用壶换鱼肉?
无惨眯眼看他。
小孩瘦瘦小小的,很瘦,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他似乎很宝贵他那个壶,两只手抓的很紧,一刻也不肯放开。
这么宝贵自己壶却愿意用它来换一块鱼肉?
无惨心里觉得有趣。
他朝小孩伸手,“拿来。”
小孩的手一紧,面上露出不舍。
无惨晃了晃盘子里的鱼肉,“怎么,不想吃鱼了?”
香味传开,小孩“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
无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道,“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的完。”
“愿意!我愿意的!”
小孩果然急了。
他赶忙把手里的壶递过来,见无惨接过后,就高高兴兴地走到他旁边,抬手就朝碗里的鱼伸去。
“啪!”
乌漆嘛黑的手被拍掉。
小孩眼里闪过迷茫。
他看了看无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壶。
不都收了他的壶吗?怎么还不让他吃?
无惨指向旁边桶里的清水,“先洗手,还有,吃饭要用筷子。”
小孩似懂非懂。
自父母去世后,就没人再管他。
村里人不懂他喜爱的艺术,都离他远远的。
他喜欢吃鱼。
但更喜欢把鱼缝合在一起,这让他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平日里他一个人,没什么讲究。
可现在……
小孩偷偷看了眼无惨。
他想到了那些翻着肚皮飘在海面上的鱼。
如果他不乖乖听话,是不是也会像那样飘在海面上?
小孩打了个寒颤,当即起身,乖巧地去洗手。
洗完手后,他又有些生疏地拿起筷子,在探向鱼肉前,他又又看无惨。
见无惨点头后,小孩才安心地去夹鱼肉。
刚吃到第一口,小孩的眼睛就“嗖”的一声亮起来。
他不是很能吃辣。
几口下去就被辣的直吸气,但他依旧坚定地伸筷子夹肉。
无惨打量手里的壶。
这是一个用粘土烧制的粗壶。
没有很鲜艳的颜色,壶的表面却被磨得很光滑,上面还用颜料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不是很好看,但能看出来,做它的人很用心。
无惨又拿起壶晃了晃。
里面传出物体碰撞的声音,壶里似乎还装了什么。
无惨把壶翻转过来,壶口朝下。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壶里装着的东西掉出来。
是一些鱼鳞和鱼骨。
无惨看着,只觉得疑惑。
无惨看着,只觉得疑惑。
这小孩收集这些东西是要干嘛?
不对!等一下!
壶和鱼,还有海边渔村?
无惨头顶忽然亮起一个小灯泡。
这不是玉壶吗?
无惨转头看向小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还在努力吃鱼,由于太辣,他现在只能在吸气的间隔尽量多吃几口。
听到无惨的话,他“嘶哈,嘶哈”喘了两口气后,答道,“我,我叫,益鱼仪。”
益鱼仪。
奇怪的名字。
玉壶人类时是叫这个名吗?
无惨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不记得。
看来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了。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问题。
“那你平常有没有喜欢做的,像是什么艺术类的东西?”
听到“艺术”二字,益鱼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猛地点头,“喜欢!艺术!”
“把不同种类的鱼缝合在一起,把尸骨放进壶里,人死后膨胀的尸体也很有美感,我很喜欢!”
益鱼仪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多变态。
他只是向无惨展示自己的“艺术”。
见无惨没有露出厌恶或是惊恐的神情,他愈发觉得是遇到了知己。
说到尽兴时,益鱼仪甚至想去海里再捞几条鱼,现场给无惨展示一波他的缝合技术。
“这位大人,我想展示给您看!”
无惨也没拦着,示意他去。
见无惨真的愿意欣赏他的艺术,益鱼仪更高兴了。
他几乎是跑着跳进海里的。
无惨先前炸的鱼还有一部分浮在海面上,益鱼仪就近捞了几条。
他抱着鱼回到无惨面前。
小心地把鱼放下后,益鱼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他展示艺术时要用到的工具。
一把小刀,几枚针,以及一小卷细线。
益鱼仪先拿起小刀。
他抬头看向无惨,“大人,我要开始了!”
无惨点头。
他双手抱胸,还真的在旁边看起来。
益鱼仪抓起一条鱼,握着小刀就刺了下去。
鱼身被一分为二,有血和内脏流出来。
益鱼仪脸色不变,他只保留了这条鱼的上半身,下半身连带着那些内脏,都被他无情地丢弃。
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条鱼。
这次,他留下的是下半身。
材料准备好后,益鱼仪眼里闪过兴奋。
他把这两块来来自不同个体的肉块拼在一起,随后缝制起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也很仔细。
针线在鱼肉中穿梭,一点点把两块毫不相干的肉缝合成一条完整的鱼。
无惨就在旁边看着。
无惨就在旁边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益鱼仪的艺术终于完成。
他双手捧着那条全新的“鱼”,递给无惨。
“大人,您看!”
“这就是我的艺术!”
“把不同的物种缝合在一起,多么美丽啊!”
“可惜,这两条鱼已经死了,我没能看到它们在这过程中的反应。”
就算之前是活的,被你这么一弄,也死了啊。
无惨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他低头看那条被缝好的“鱼”。
益鱼仪缝合的是鲷鱼和鲣鱼,整体上看着不伦不类,但光看他的手艺,确实称得上一句“艺术”。
他像是专门研究过的,缝合的线头都藏在皮肉底下,一点都没有露出来。两块肉的衔接处也很自然,没有被强行拼接后的褶皱和凸起。
如此精妙的手法,说一句“艺术”确实不过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艺术”。
无惨给出中肯的评价,“手法不错,但表现方式还可以改善。”
益鱼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满脸都是找到同类的欣喜。
“大人,您是第一个认同我的人!”
他很激动,激动到语无伦次。
“大人,您,您带我走吧!”
“我之前没有在附近见过您,您不是村子里的人,您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带我走吧,大人!”
“我想跟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