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殿内,宝忠静静凝望着江朔宁,喉结不住微微滚动,语声艰涩低沉:
“朔宁,我是阉人。男女情事,我给不了你。”
江朔宁浅浅莞尔,轻声道:“傻瓜。我所求从不是世俗的情事,只是想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人。”
说完,江朔宁的手顺着他的面颊缓缓下移,掠过胸口。
待手继续向下探时,宝忠慌忙攥住她的手腕,气息微颤:
“朔宁……万万不可。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江朔宁缓缓阖上双眼,两行清泪静静滑落,轻轻颔首:
“好,我不逼你。我这身子,会一直留给你。”
宝忠脊背骤然一僵,抬眸凝着她凄然的模样,心底万般挣扎,疼惜翻涌。
万般情愫压在心底,他终是抵不住这份滚烫的深情,缓缓俯身,一寸一寸吻上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可就在二人情愫缱绻之际,紧闭的殿门被人缓缓推开。
宝忠下意识地抬手将江朔宁护在身后,旋即起身,蹙眉望向门口。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殿内。
“是我……”
周政胤行至案前,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烛光乍亮。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眼底翻涌的痛楚尽数敛藏,面上只余下温和笑意,看向二人:
“怎么不带我?我们三个,本是一体的。”
话音一落,殿内陷入一阵短暂沉默,空气骤然凝滞。
烛火轻轻跳动,将三人影子投于壁上,各怀心事,无人率先开口。
周政胤目光缓缓扫过江朔宁与宝忠,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旋即迈步走到江朔宁身侧落座,侧首望向她,率先打破一室静默。
“姑姑,我本打算去太后宫中探望你的眼疾,不料深夜撞见你与宝忠来此。我并非有意闯入,姑姑可会怪我,扰了你二人?”
江朔宁抿了抿唇,勉强牵起一抹浅笑,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宝忠身侧轻挪,语声平稳得体:
“有劳殿下费心惦念。不过寻一处偏殿暂歇罢了,何来打扰一说。”
周政胤伸手握住江朔宁的手,语气温热恳切:
“姑姑,私下里咱们三人不必这般生分。纵使我如今恢复皇子身份,依旧离不开您与宝忠。在我心里,我永远是您的阿胤。”
说罢,他抬眼望向宝忠,唇角噙笑:
“宝忠,您说是不是?您与姑姑都是阿胤的恩人。待我成事,你们自然也能跟着安稳。”
宝忠余光瞥见江朔宁意欲抽手,周政胤却握得很紧。
他抬眸迎上周政胤的视线,唇角淡淡一勾:
“殿下重情,是我与朔宁的福气。只是前路风波未定,咱们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
随即,宝忠伸手将江朔宁轻轻拉起,护在自己身后,语气平稳:“天色不早,我先送朔宁回去。”
“不急。”
周政胤跟着起身,面上笑意依旧温存,目光落在宝忠身上:
“宝忠,等我恢复皇子名分,便请求父皇将你调到我身边。有你在侧,我心里才踏实。想来姑姑,也是愿意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