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闻声立刻入内,单膝跪地,垂首躬身:“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再也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崇嫔,目光沉沉望向窗外连绵冷雨,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将崇嫔囚于露琼轩。殿门紧锁,永世不得踏出。不许任何人同她说话。每日按时灌下慢毒汤药,令她日夜受苦楚煎熬,却不得速死。”
杨帆身子一震,心头凛然,低头应声:“微臣遵旨。”
就在崇嫔被侍卫押着,将要踏出御书房门槛的那一刻。
皇上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冷得穿透淅沥雨声:“周颜,并未去往漠北和亲。”
崇嫔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顿住,慌忙回转过身,满目惶然地望向御座上的皇上。
皇上面色冷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利刃割过:
“崇嫔,你是朕见过手段最狠辣、心肠最歹毒的女子。你以为将周颜送去漠北和亲,便能护她周全?
你莫要忘了,朕才是大周天的天子,岂会容许你们,在朕的眼皮底下玩弄心机诡计。”
“不!”
崇嫔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汹涌滚落,双腿一软,重重跌跪在地,声音嘶哑破碎:
“皇上,所有罪责皆是嫔妾一人所为,周颜她是无辜的啊!”
皇上望着她崩溃的模样,神色没有半分松动,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嘲讽与痛心:
“你如今倒晓得周颜无辜。那宓妃便不无辜?那些被你牵连残害的人,又何尝无辜?”
罢,皇上缓缓挥了挥手。
两名侍卫上前,不顾崇嫔的挣扎,架住她的双臂,拖着她向外而去。
御书房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她凄厉的哭喊隔绝在外。
皇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一身筋骨,软软地倚靠在御椅的靠背之上。
方才满腔的震怒尽数褪去,余下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悲哀。
随之眼底缓缓漫上一层湿意,他怔怔望着殿外绵绵冷雨,久久默然发呆。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雨打窗棂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度响起。
杨帆躬身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垂首禀报:
“回禀皇上,微臣已派人将崇嫔押回露琼轩,旨意已然传下,殿门紧锁,一应惩戒皆按圣谕施行。”
皇上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依旧凝在窗外的雨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杨帆,传朕口谕,把董家的旧案,重新彻查。”
杨帆心头一震,俯身叩首:“皇上,您是要……”
皇上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满是沉郁:
“董府当年一桩桩旧事,残害正妻,欲置嫡女于死地,这桩冤屈不能就此埋没。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所受的苦楚是真的。”
他抬眼,眼底又覆上一层冷硬:
“但,冤屈归冤屈。崇嫔如今犯下的罪孽,半分不能轻饶。
露琼轩的禁锢、汤药惩戒,一切照旧。她手上沾染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该受的苦,一分都不能免。”
“董家当年作恶之人,依法处置。可崇嫔,朕不会赦。”
杨帆垂首,恭谨应道:“臣,遵旨。”
皇上微微停顿,眼底浮起一层彻骨冷冽,声音压得极低,只令杨帆一人听闻:
“崇嫔身为朕后宫妃嫔,与宋思章暗结私情,秽乱宫规,乃是滔天大罪。
此事只存于内廷密卷,永世不许外泄,以保皇家体面。宋思章虽已身死,但其宗族罪孽深重,无从开脱。宋家满门,按律株连九族。”
杨帆心头大骇,脊背发凉,重重叩首:“微臣遵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