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露琼轩,殿内。
“奴婢江朔宁叩见崇嫔娘娘。”
江朔宁屈膝跪在青砖地面上,对着端坐于玫瑰椅上的崇嫔恭谨叩首,姿态安分,脊背绷得笔直。
身后殿门被人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三子与桃子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将退路彻底封死。
崇嫔垂眸凝视着跪伏在地的江朔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喜怒。
“本宫在深宫沉浮多年,倒是头一回见到本事这般大的宫女。
亏得你只是个宫女,假若是将来晋位封妃,这偌大皇宫,怕是都要被你握在掌心了。”
江朔宁伏首在地,垂着眉眼,语声沉稳不卑不亢:
“娘娘此实在折煞奴婢。奴婢这点微末能耐,只够安安稳稳做个宫女,能守着本分度日便已是万幸,从来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心思。”
崇嫔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本宫素来知晓你嘴皮子利落得很。江朔宁,今日本宫便不和你绕弯子了。”
说话间,她缓缓俯身,望着垂首伏在地上的江朔宁,语声慢慢沉了下去,寒意渐生:
“本宫迟迟未曾对你动手,全是看在颜儿的面子上。本宫清楚你为何帮扶那个废物,也明白你刻意接近颜儿的心思。颜儿待你掏心掏肺,你怎忍心引着那个废物靠近她?”
话音陡然一转,崇嫔眼底瞬间褪去平和,目光凌厉如刀,眼尾泛起红意,怒意压着心疼。
“若不是今日小檀前来向本宫禀报,本宫到现在都不知道,颜儿竟被你拖入这般险境!本宫早听闻你聪慧过人,心底着实欣赏你这丫头,可万万没料到,你行事竟这般阴狠卑劣。”
江朔宁闻,猛地抬眼望向崇嫔,急切开口辩解:“娘娘……”
话音尚未落地,桃子已然快步上前,扬手狠狠一记耳光落在江朔宁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殿内骤然响起。
“江朔宁!公主这一片真心,竟是全然错付!倘若让公主知晓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她该有多伤心绝望!这一巴掌,是娘娘替公主教训你的!”
江朔宁闭上眼,将喉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直直看向崇嫔:
“娘娘既然清楚奴婢私下所做的一切,也知晓他已经去了禁卫司,奴婢早已斩断他与公主的往来。”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崇嫔面色冷沉,转头朝屏风方向唤了一声:“小檀,出来。”
屏风后一阵轻微响动。
旋即,便见小檀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江朔宁眉头骤然蹙起,心头一沉。
小檀怯生生立在崇嫔身侧,垂着头不敢与江朔宁对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小檀,把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如实说来。”
崇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小檀眼眶瞬间红透,鼻尖发酸,声音裹着哽咽的颤音,缓缓开口:
“昨夜阿胤突然私下来找公主。奴婢守在殿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他对公主说,枚选侍实则是娘娘暗中加害,还污蔑娘娘霍乱后宫、私藏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