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江朔宁静静地望着宝忠。目光缓缓扫过他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软的唇瓣。
心底那股悸动再度翻涌上来,脑子骤然一空,只余下心口砰砰狂跳。
江朔宁,就纵容自己彻底放肆这一回吧。
把宫中那些条条规矩全都抛开,挣脱这重重宫墙的桎梏。也把那些理不清的烦心事统统放下。
此时此刻,在这一方望台之上,便只有我和宝忠,再无旁人,再没有俗世纷扰。
下一刻,江朔宁微微倾身朝他靠近,唇瓣快要触到他的一瞬,宝忠蓦然一怔,慌忙偏过脸避开。
江朔宁心口猛地“咯噔”一下,望着他别开的侧脸,方才心头翻涌的滚烫悸动,骤然凉下去半截。
晚风卷着烟花细碎的光,落在两人之间,那一寸咫尺的距离,忽然变得格外遥远。
江朔宁垂下眼睑,缓缓坐直身子,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喉头微微发紧:
“我……是我失礼了。”
话音未落,宝忠忽然抬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向自己拉近。
“这事,哪该由你来主动。该是我来。”
话落,宝忠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江朔宁倏然睁大双眼,浑身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而后缓缓阖上眼眸。
他并未肆意深入,只是极轻地,浅浅吻过她的唇。
一瞬过后,宝忠缓缓退开,方才那一吻带着几分缱绻余温。
二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眼底盛满欢喜。
“朔宁,你可知这一刻,我等了多久?”
江朔宁面颊泛着潮红,含羞浅浅一笑,身子微微发软,顺势靠贴在他的胸膛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滴泪水却无声滑落下来。
宝忠,我又何尝不懂你的心意。
你可知道,我真的很怕你再受到伤害,我怕极了。
今夜一过,我答应过自己,放你回归安稳的生活。
西林棠已经离宫,卫勇我也了结了,往后的风雨艰难,便由我独自承受便可。
宝忠见她默然不语,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几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喉结微微滚动。
朔宁,我多想你我能够永远在一起,远离这吃人的深宫。
漫天烟火仍在夜幕之上层层绽放,流光漫过望台阁的檐角,晚风裹着秋夜的凉意,绕在二人周身。
良久,江朔宁和宝忠并肩从楼阁之上缓步走了出来。
见周政胤正垂着脑袋,孤零零坐在草丛边的石阶之上,身形落寞。
两人倏然一怔。
江朔宁与宝忠面面相觑一番后。宝忠便松开牵着江朔宁的手。
旋即抬步上前,走到周政胤面前,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从容开口道:
“在禁卫司跟着杨首领习武如何?”
周政胤闻声,缓缓站起身来。少年一双眼泛红,湿漉漉的,先定定望着身前的宝忠,随即抬眼看向一旁的江朔宁。
他的目光沉沉下移,刻意在她的唇瓣上深深停留了一瞬。
眉眼间蒙上一层晦涩的沉郁,喉结用力滚动了几番,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酸涩与质问:
“你们方才……在干什么?”
江朔宁蹙了蹙眉,快步走到宝忠身侧,刻意避开这个尖锐的问题,语声轻淡:“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周政胤见她不回答,心底的酸涩和委屈越是翻涌滔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越压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