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靠着背,同时开枪。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但对方的火力越来越密集。
两人也越来越吃力。
江晚栀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猎狗身上。
它们紧追不舍,不断吠叫,为追兵指引方向。
她咬紧牙关,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一串子弹,抬手两枪,精准地击中那两只猎狗。
它们哀嚎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走!”她喊道。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个她无法看到的死角里,有人扣动了扳机。
“砰——”
沈惊寒本能地扑了过去,将她整个人撞开。
他身子踉跄了两下,一口鲜血喷出,直直倒了下去。
后背的防弹衣上鲜红色的血迅速洇开……
她迅速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朝追兵的方向掷了过去。
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
她咬着牙,将沈惊寒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拖着他往密林深处走。
此刻沈惊寒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他双腿半走半拖,嘴里的血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淌下来,染红了衣襟。
江晚栀将他搀扶到一棵枯树后。
让他靠在树干上。
下一秒,便准备检查他的伤口。
他却艰难伸出手,颤抖着抓住她正要检查的手,声音从那张毫无血色的唇里溢出“别管我了,你快走……”
江晚栀没有说话,撕开他的衣服,一眼就看到后背那个弹孔正在往外渗血。
她冷静的用纱布死死按住伤口,迅速处理着。
“江……晚栀……”他声音破碎,带着一声声自嘲“我恐怕……不行了,别管我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
随后从衣服内衬里取出那枚小型定位仪,放入他手里。
他的手指触到那枚冰冷的金属,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做什么……”
江晚栀没有回答。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你把定位仪给我……做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顺势用绷带绑住他的双手。
“江晚栀你……你松开我……”
话还未说完,她就用刀割下一截衣布,塞入他嘴里。
最后,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她与他平视,眼神冷冽,声音清脆“沈惊寒,我江晚栀,从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条决定,陪你走这一趟路,即便今日会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后悔”
“但只要我活着,那你就不会比我先死”
语毕,她站起身,用各种树枝将他遮挡住。
最后,回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下一秒,她转身离开。
沈惊寒想挣扎,可双手被绑,嘴里塞着布料,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
密林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他盯着那片黑暗,眼前越来越糊,像隔了一层脏水。
力气从四肢往外渗。
可他不敢闭眼。
不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十几秒,也许更久。
眼皮沉得撑不住了。
然后——
“砰砰砰砰砰——”
枪声炸了。
远远的,一串追着另一串。
整片密林像是人间炼狱。
他脑子嗡了一声。
急血攻心,嘴里的血染红了塞在嘴里的布。
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他挣扎了两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那含着纱布的嘴里,模糊又执念的反复念着那三个字。
江晚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