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
“江……江晚栀……”
他的手臂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脱力。
还是因为后怕。
“别丢下我一个人去战斗好不好?我……我不是累赘……”
“沈惊寒”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抱得太紧了,我肋骨也快断了”
沈惊寒缓缓松开她,双眼泛红,声音轻颤“我们走!”
“好!”
密林很大,大到像是没有尽头。
虽然解决了一批人。
但后面那些绕开炸毁车辆的人,迟早会追上来。
在救援到达之前。
他们必须小心谨慎,一步都不能走错。
两人借着密林的掩护,再次躲进一处隐蔽的凹地。
这一次,换他帮她包扎伤口。
她手臂上的伤不比他的浅,纱布已经全红透了,血还在往外渗。
他撕开她袖口,动作很轻,一层一层地缠上纱布。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江晚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她对上他的目光“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低头将纱布打结,动作顿了顿,才问“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这年头想要的东西,不拼,就不会躺着送到你的手里”
“可命只有一条,机会多的是”
“你错了”她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淡漠“你不敢拼,是因为你心里有牵挂,你有软肋,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可逆天改命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我若不拼,就会被淘汰,沈惊寒,我其实从来都没有退路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没有退路的人,也就意味着你不能怕,当你不怕了,自然敢问老天爷要东西”
“所以,你就仗着自己有天赋,这样不珍惜生命?”
“天赋?”她垂眸,看向满是鲜血的手,自嘲一笑“以前有人夸我有天赋,战斗也是,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赋?我只知道,没有天赋那就一直重复地去做,重复地去练,笨鸟先飞,我若不飞,就会被杀死……”
她这句话说得很低沉。
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个遥远的不被疼爱的小女孩听的。
沈惊寒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明明在笑,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像是一层薄薄的冰,盖在深不见底的伤口上。
这一刻,沈惊寒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见过她嚣张的样子,见过她算计的样子,见过她冷笑着谈条件的样子。
他以为她天生就是这副模样。
锋利,冷酷,刀枪不入。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她所有的强悍,都是用一次次濒死的经历换来的。
她不是天生不怕死。
她是死过太多次。
所以不怕了。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他没有问出口。
两人休息没几分钟。
密林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犬吠。
两人对视一眼。
新一轮的追兵来了。
这一次,他主动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汗水和血迹,却握得很紧“别丢下我”
江晚栀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他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坚定“我若真的交代在这里,那就是我的劫数,与你无关”
见状,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起身“好,那就一起”
两人朝密林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猎狗的狂吠。
江晚栀眉头紧蹙。
真该死。
那些人竟然带了猎狗。
两只体型庞大的猎犬率先冲进视野,獠牙森白,速度极快。
树枝划破手臂,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两人顾不上这些。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这些荆棘。
而是身后穷追不舍的敌人。
一个身手矫健的人影率先追了上来,枪法极准,子弹贴着两人身侧呼啸而过。
江晚栀猛地回身,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影从林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