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握着车门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车厢里的女人。
晨光从她身后漏进来,勾勒出她利落的轮廓。
冲锋枪靠在座位旁,战术背心口袋里塞满了装备。
她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豹子,安静,危险,蓄势待发。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认命。
他钻进车厢,关上车门,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她。
“确定要去,这条路,或许是万劫不复”
“我睡了他们两个”她简洁明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所以……”她明媚一笑,轻描淡写“跟到地狱,你也逃不掉”
沈惊寒菲薄的唇畔勾出淡笑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好!”
江晚栀没在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惊寒收回目光,敲了敲驾驶座的隔板,声音恢复了冷静“出发”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矿场,朝着水蛇湾的方向开去。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偶尔传来的耳机电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
沈惊寒忽然开口。
“你觉得,权衡利弊之后的爱,是真爱吗?”
江晚栀缓缓睁开眼,略有好奇的侧首看向他“那你觉得呢?”
沈惊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敛着某种深沉的暗色。
他薄唇微掀,低声陈述,声音低沉而缓慢“我觉得,经得起权衡利弊的爱才是真爱,不假思索,那叫头脑一热”
说着,他又像是自相矛盾地笑了一下“可我又觉得,爱本就是不理智的,是突然的,哪里轮得到去考虑那么多,所以,我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到底应该是什么”
江晚栀看向他的眼睛。
她看了几秒。
将目光转向窗外。
晨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冷冽的光。
“呵”她讥讽一笑“权衡利弊是无奈,不假思索是兽欲,天赐良缘是命奴”
她将目光收回,再次看向他,眉梢一挑,全是鄙夷“人本就是天地生养的走兽,何来情爱?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过……有钱有权,那些虚伪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玩一玩”
“在你眼里只有利益?”
“我们不是一种人吗?”
沈惊寒:“……”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半分闪躲,坦荡得很是冷酷。
她可以为他们拼命。
可以跟他们周旋。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她的野心,似乎比他的想象还要大的多。
吞掉天枢。
现在来吞他的矿石。
那下一步,必然是要往薄氏伸手。
而这,似乎只是开始……
她在报复,替这个身体报复曾经他们拿走过的一切资源。
如今,她用自已的方式,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所以……
这些日子的周旋。
她,从未走心,也毫无感情。
她不是为他拼命,是为了自已。
这一刻,他的心脏再一次无法控制的跳跃。
好无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