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这张脸生得妖孽,就该为他所用,就该回报他的养育之恩,可是……可是这些年,他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欺辱我,何时养过我?”
江晚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时候,我被他的两个私生子按在泳池里,差点溺死,他就站在那里,搂着那个女人看着……要不是爷爷突然回来,我那一次就没命了……”
“后来我越长越招摇……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了,他发了疯,骂我小小年纪是妖精,说我勾引继母,可我什么都没做”
他停下来,肩膀颤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里终于有了压抑不住的东西“最后他看我不顺眼到了极点,就让老女佣”他咬住那三个字,下颚都在颤“让她们把我绑起来,摸我……”
江晚栀的手指微微收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碎成了低低的啜泣“我恶心得吐了……吐得到处都是……然后从楼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爷爷刚好从南邦回来,也是从那一次开始,爷爷把我带走了,我才真正活过来……”
“都过去了”江晚栀轻声哄道。
他哽咽着,无声地落泪。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缓缓抬起头。
江晚栀垂眸的瞬间,发现他那双眼混沌得像蒙了一层雾,像是清醒的,又像是被药物和情绪裹挟着的半梦半醒。
也许这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栀栀……”他仰起脸,泪从朦胧的眼底不断滚落,淌过那些淤青和血痕,他嘴唇哆嗦着”谢谢你……来救我,我……还是干净的……你不要嫌弃我……我还干净……干净”
他反复说着干净两个字。
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轻。
最后呼吸沉沉,睡着了。
江晚栀垂眸,看着灯光下这张妖孽般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
沈听山必然是察觉出了什么。
也许是觉得他开始不受控制了。
也许是嗅到了他羽翼渐丰的气息。
所以才把他母亲的骨灰带了过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就是亲人。
捅你刀的时候。
知道往哪里扎最痛。
“所以,人一定要强大,只有强大了,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柔“睡吧,你的主人会强大,会强到无人能及的位置”
缓缓闭上眼的那一刻,她轻声落下最后一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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