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
二十三岁的身体里。
装着的是一颗在财阀修罗场里厮杀了二十七年的灵魂。
二十七岁,她掌控千亿美金资产。
江氏旁系错综复杂,多到数不清。
每一天闭上眼睛之前,她都不确定自己能否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她依然熬过来了,一步一步,踩着刀尖走上去了。
三广的确复杂。
但财阀家族的倾轧,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地狱?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能用一天,一个月,一年走完。
她现在这副身体还很年轻。
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筹划,去布局,去蚕食,去吞噬。
不管是这个世界。
还是任何世界。
只要她活着,就必须站在巅峰。
所谓男女欢爱,不过是沿途的消遣罢了。
“丫头,你在沪城或许能顺风顺水,可京圈,上广,太复杂了,有实力的人更迭太快,稍有不慎就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这一路,你不会那么幸运,也许还没走到一半,就会死在路上,即便如此,你还要走吗?”
“事在人为,时命难测,时也,运也,命也”她语气平淡,却是坚定“纵然这条路最后难逃一死,我也要亲自走上一遭,况且……一路太平顺,未免也太无趣了,见血,阴暗,见不得光,不正说明这条路足够刺激吗?”
衍公久久说不出话来。
今天这一天,他被这丫头震惊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看得出来。
她身上是有真本事的。
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哎,老咯,现在的年轻人啊,想得都太美好了”衍公杵着拐杖,缓缓起身往外走“你这丫头,以后吃了亏,可别跑来跟我哭唧唧”
江晚栀忙跟上去送他。
“回去照顾他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衍公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衍公!”江晚栀忽然叫住他。
“又咋了?”他没回头。
“谢谢您”
“谢个屁”他轻哼一声“明天别忘了开坛”
说完,他便在马管家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远了。
江晚栀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晚若不是衍公坐镇,事情恐怕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再多想,转身推门进屋,反手将门合上。
屋子里很静。
只有墙上那盏壁灯散着昏黄的光,把一切轮廓都罩得模糊又柔软。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可手刚触碰到额头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紧闭的眼角,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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