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好一会。
最后,衍公深深叹了一口气“姓朱那家伙在京圈可是有名的变态,这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父亲还真不是个东西”
江晚栀没说话。
越是复杂的豪门,感情这个东西就越淡薄。
“对了,你连姓朱的都敢动手,为什么会放过沈氏父子?”
江晚栀走到他旁边坐下“我今日去那里,是借您的名与势,我爷爷在沪城很厉害,可这里不是沪城,那肥猪在京圈还是有点地位,我的手伸不了这么长,所以,今晚弄他,是我唯一的机会”
“至于您说,为什么不动沈氏父子,沈听山再有本事,都被江家压一头,我想动他,爷爷出面并不难,既然这么简单,我何必要坏了他的雅兴?”她冷冷一笑“让他亲自解决,不更痛快吗?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能让一个人变强变狠,往往都是仇恨累积造成的,这股气若不是自己亲手解决,那只会让他更加抑郁,往后余生都会活在痛苦里”
衍公再次喝了一口茶水。
这丫头,竟然看的这么透?
“那个,你就不怕我事后不承认,姓朱的找你麻烦?”衍公放下茶水看向她。
“就算您不承认我被您罩着,可等他痊愈后,我也已经回沪城了,即便他再有本事,沪城可不是他的天下,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衍公瞬间沉默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
心思竟深沉缜密到这种地步。
她把人心,局势,后患算得滴水不漏。
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形容的了,这是天生的猎手本能。
“所以,你都替他收拾干净了,知道他动不了姓朱的,你亲自解决,知道他父亲兄弟他能解决,你留着给他亲手了断,你说,这还不叫喜欢吗?”
“他们够不着的,我来,他们能解决的,归他们”江晚栀语气平静“这无关喜欢,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凭什么把他们当玩物?他们又凭什么被我玩?”
衍公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这件事也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衍公“我,还不够强,而您,是我的目标”
“我?”衍公微微一怔。
“是,您坐镇三广,只手遮天,那为什么,下一个,只手遮天的不能是我呢?”
“啪嗒——”
马管家手中的茶壶应声落地,碎了一地。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衍公怔愣了几秒,随即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荒唐,几分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你想坐镇三广?就为了这几个男人?”
“男人只是顺路玩的”江晚栀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要的是,从今往后,我罩着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需要再被威胁,而我,也不再需要借任何人的势!”
不想借别人的势?
她想自己成为那个势?
衍公笑道:“丫头,有梦想是好事,但你可知道,这条路我走了多少年?这其中的艰辛,不是你一两句口头狂妄就能做到的”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目光深远了几分。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手上沾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良心什么的,更是没有,你今日见到的那点黑暗,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深渊,比你想象的还要黑得多,脏得多”
江晚栀淡淡一笑“是么”
她没有争辩。
没有反驳。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