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身上带血的衣服已经换干净了。
可怀里还抱着那个白瓷罐,没有放下。
不过这白瓷罐已经被擦干净了。
她才发现,那上面还印着一个浅蓝色的雪花。
片刻后,医生摘下听诊器,拿着化验报告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江小姐,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他体内的药物浓度非常高,成分也很复杂,混合了强效催情剂,高剂量镇静剂,以及少量神经抑制剂,这三种药物叠加作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会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彻底丧失意识和行动能力”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他能撑那么久,甚至在那种状态下还能保持意志与人对抗,实属抑制力远超常人”
江晚栀垂眸看着怀里的白瓷罐。
“要多久才能醒?”
“他现在这个状态,身体已经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进入了深度休眠,预计至少要等到天亮,药效代谢过半,他才会自然苏醒”
江晚栀点了点头,声音很轻“知道了,辛苦了”
医生欠了欠身,带着团队退出了房间。
衍公杵着拐杖站在门口。
医生们立刻俯身恭敬的与衍公打招呼。
“这就是你费心思救的男人?”衍公一步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人身上“三位未婚夫之一,沈家那个不受宠的大少爷”
江晚栀起身,将白瓷罐轻轻放在离床不远的桌案上。
那个位置,方便他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衍公您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查清了”
“你喜欢他?”
“玩物罢了”
“玩物?”衍公闻,倒是来了兴致,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对玩物都这么上心?”
马管家奉上茶水,恭敬地候在一旁。
“既然我想玩他,那上心点,不应该吗?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东西”
“你喜欢他什么?皮囊吗?”衍公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了起来“若是皮囊,我那阿七也顶帅的,能力更强,看他不好吗?”
“衍公这么喜欢当月老吗?”
衍公被呛了一句,没好气回道:“他能被伤成这样,还真是挺窝囊的”
“衍公,他不窝囊”
“不窝囊?不窝囊能被人算计成这样?”
“那如果……有人用您最爱之人的骨灰来威胁您呢?”
衍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瞳孔缩了一下。
江晚栀指了指桌上的白瓷罐。
“那里面,装的是他母亲的骨灰”
衍公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父亲从来不爱他母亲,却为了门当户对的权势娶了她,所以他从小不受宠,可他妈妈爱他,但他妈妈的存在,终究是阻拦他迎娶心爱之人的障碍,所以您懂得……”
“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他在沈家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这些年,他隐忍,蛰伏,在羽翼丰满之前,只能忍气吞声,我了解他,那东西他绝对不会主动喝”
“所以,是因为他父亲拿他母亲的骨灰要挟”衍公接过话头“可万一你赶不过去,他今晚岂不是……”
“那杯酒里的剂量,普通人撑不了太久,可他撑到了我赶到,您问我万一赶不过去,我从不做这种假设,他既然打给我,就笃定我能救”
“为了一捧灰,值吗?”
“常年蛰伏于黑暗的人,这一生都会紧攥住照亮过自己的那束光,而他母亲,就是他的那束光,他小时候护不住她,若现在连她的骨灰都守不住,那该多痛啊”
“那他为什么不给顾小子打电话?”
“他了解顾屿川,那家伙太冲了,他若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子,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她无法告诉衍公。
顾屿川那体内的暴戾因子。
一旦看到沈惊寒这样凄惨的一幕,必然会杀疯了。
而那些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大佬。
顾屿川一旦暴走,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这一点,沈惊寒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才会将最后一丝求助的机会,打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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