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地面,一个带着血印的叩首,
一步,一叩首,九万阶……
云雾缭绕在看不到尽头的天梯之上,肃杀的风如锋利的刀,刮过他破碎的金甲,
露出底下同样伤痕累累的血肉。
每一次抬起血肉模糊的膝盖,每一次将额头叩向地面,
仙骨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从死寂的天阶上响起,
汗水混着不断从额角伤口中渗出的鲜血,蜿蜒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玉阶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湿痕。
“瞧瞧,瞧瞧!这不是我们战无不胜的玄宸仙君吗?”玄曜一身华贵的金袍,
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艰难攀登的身影,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为了了个下界的蝼蚁,把自己弄得像条断了脊梁的野狗,
匍匐在这天梯之上,真是……精彩绝伦啊!”
他抚掌轻笑,声音在空旷的天梯间回荡着,
“早知今日,当初乖乖地回你的凌霄殿领罚多好?何至于此?
这仙骨寸断,神魂灼烧的滋味,如何?”
玄宸的动作没有丝毫地停顿,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玄曜一眼,
只是用尽全身地力气,再次抬起那条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的腿,
向前踏上更高一级的台阶,膝盖落地,发出比之前更沉闷的声响,
新的血花在玉阶上绽开。
“她……”玄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比你的天道……更值得。”
玄曜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怒火,
轰隆!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玄宸的头顶劈落!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呃!”玄宸的身体剧震,金甲碎片四溅,
后背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糊味,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向前扑倒,脸颊重重地磕在了玉阶的边缘,
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他趴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着,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玄曜满意地看着,嘴角勾起冷笑:
“不自量力的蠢货。”
就在他以为玄宸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
那双染血的双手,再一次死死抠住了玉阶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崩裂,
玄宸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用那条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膝盖,硬生生地,再一次将自己撑了起来!
额头上未干的血,混着新的汗珠,又一次重重地叩在了冰冷的玉砖上。
一步,一叩首……
血路在他的身后无声地蔓延着,指向那遥不可及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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