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织锦抽魂丝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一次抽魂丝,我的整个灵魂都在尖啸着,
又体验了一遍那种,被人慢慢地剐开皮肉,劈开头骨,抽走脑髓,
再慢条斯理地捻成线的感觉,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粗布单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呃啊……!”再也压抑不住来自灵魂上的痛哼,从齿缝中挤了出来,
我猛地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白玉织机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太痛了,无法形容的疼痛,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着被撕裂的魂魄。
“夫人!”青鸾扑过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翡翠色的眸子里全是惊痛的水光,
“停下!快停下!再抽魂丝,你的寿元根基就毁了!”
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我鲜血淋漓的手指,试图阻止我。
我用力甩开她,指甲在织机光滑的表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留下了几道带血的痕迹。
“不能停…我不能停…阿宸他还在等我。”我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汗水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流进了嘴里,又咸又涩,
“三天……我只有三天的时间!”我的声音嘶哑,强撑着直起腰,
我颤抖着将刚抽出的一缕散发着微弱金芒,如同生命般蠕动的魂丝,
缠绕上紧绷的经线。
白玉梭子瞬间变得滚烫,几乎要灼穿我掌心的皮肉,
每拉动一寸,那深入骨髓的抽离感和疼痛就加剧一分,
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正被永久地剥离。
嗡!!织机发出低沉的鸣响,刚刚织入的一小片区域骤然亮了起来。
模糊的光影在锦缎上流动着,
渐渐地勾勒出了熟悉的轮廓,河边初遇的那夜,
阿宸躺在冰冷河水里,墨发贴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双骤然睁开,仿佛蕴藏着炸裂银河的眼睛,
正透过锦缎茫然又锐利地看着我。
我抚摸着锦缎上那双虚幻却灼热的眼睛,
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流得越来越凶,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互相喜欢了吧!”笑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呕出的血沫溅到了洁白的锦缎上,晕开,像刺目的红梅。
青鸾别过脸去,压抑的啜泣着,哭声在空旷寂静的织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抬起手背抹掉唇边的血迹,
目光掠过旁边水盆里晃动的倒影,水面映出的那张脸,
眼角已悄然爬上了几道细密的纹路,鬓角处,
赫然多了一缕刺目的银白,我的寿元在燃烧。
我攥紧了染血的玉梭,抬手刺入心口,将一缕更粗壮的魂丝绕上玉梭,
剧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砰!玄宸的膝盖,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冰冷坚硬的天阶玉砖上,
叩首时的声音沉闷,是膝盖处骨肉碎裂的的声音,
他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地面,一个带着血印的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