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地上,指尖上还残留着玄宸衣角的触感,
青鸾死死地拽着我的胳膊,翡翠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色,
“夫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二殿下的人很快就会来清理痕迹。”
我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玄宸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湛蓝的天空,
连一丝云絮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清理……什么痕迹?”
青鸾没有回答,突然抬起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夫人别看。”
我还是看见了,透过她的指缝看到,
我的手臂正在一点点的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蒸发的露水。
不,不止是手臂……我的裙摆,发梢,整个身体,都在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们这是……在抹去我?”我笑出声来,喉咙里泛着腥甜,
“原来凡人……连当个回忆,都不配……”
青鸾的呼吸陡然急促,一把将我抱起,
她的铠甲上全是裂痕,右肩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夫人抓紧了!”她纵身跃起,一道金光劈在我们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地面顿时化为焦土。
风声呼啸,云端传来冰冷的宣告:
“凡女织女,惑乱仙心,即日起抹去记忆,永世不得……”声音戛然而止。
青鸾的羽翼猛地展开,翡翠色的光幕将我们包裹住,
她咳出一口血,笑得张扬:“去他娘的天规!”
世界在我眼前扭曲,最后一刻,我拼命地回头望去,
恍惚间,似乎看见玄宸的身影冲破云层,又被无数的锁链拖回黑暗,
他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黑暗……我在黑暗中急速下坠,仿佛落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大片,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沾到冰凉的湿意,
"我……又哭了?"我喃喃自语,却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灶台上的稀粥已经凉透,我机械地往嘴里送,尝不出半点味道,
自从那天在河边莫名其妙的睡着后,
心里就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着。
织机上的鸳鸯绣到了一半,针还别在绢布上,奇怪的是,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绣的这个花样的,我向来只接素绢的活计,
手指抚过那对交颈的鸳鸯,心口突然尖锐地疼起来,
上面的针脚很陌生,不像是我的手法,
鸳鸯的眼睛绣得格外灵动,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绢布上游出来,
"我什么时候会这种绣法了。。。。。。"我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尖发愣,
"我什么时候会这种绣法了。。。。。。"我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尖发愣,
青石板上还留着未干的水渍,我蹲下来,
恍惚间,看见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来,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指尖划过冰凉的水面,一圈涟漪荡开,
倒影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吓得我跌坐在地上,
再定睛看过去,水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刚刚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有个玄衣的男子站在我的身后,
他的手指正要搭上我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姑…娘?"
脑海中浑浑噩噩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村口老槐树的地方,
"嗯?树呢?这里明明有一棵老槐树的?"
我拉住路过的铁柱,他的脸色骤变:
"你,你不记得了?那天雷劈。。。。。。"
他突然捂住嘴,甩开我的手快步走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夕阳西沉,我在茅屋的门口发现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几株晒干的草药,叶脉上还带着淡淡的金丝纹路,
这种草药我从未见过,不知为什么,就莫名的知道它能治高热,
就像有人曾经握着我的手,一株一株地教我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