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山里的精怪变的。。。"
"可不!"李嫂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留陌生的男子在家里过夜?还指不定发生了什么呢……"
木盆"咚"地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她们裙角,
我埋头搓着衣裳,气得把木槌在青石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哎哟,给谁甩脸子呢!"王婶的嗓门陡然拔高,
"克死自己爹娘还不够,现在又招来个妖怪祸害村子!"
我攥着湿衣服的手在发抖,三年前的那场瘟疫带走了爹娘,
也带走了村里人的最后一点善意。
忽然一件衫子飘过来,盖在我的手背上,那是阿牛昨天换下的中衣。
"哟,瞧瞧这料子。。。"
李嫂猛地噤声,“雪白绸衣上暗纹流动,日光下竟泛出淡淡的金芒,
这种衣料别说是村子里了,就连县太爷可能都是穿不起的。”
我赶紧慌慌张张地把衣服塞回了木盆,
背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回家。"
阿牛不知何时站在了三步外的地方,他弯腰拎起我脚边的两个装满水的木桶,
他扫了一眼那群妇人,目光所及之处顿时鸦雀无声。
我小跑着跟上,背后传来了更加恶毒的议论:
"瞧瞧她那浪样儿。。。晚上还不知怎么。。。"
"站住。"阿牛突然转过身,盯着王婶的嘴,眼神冰冷得让我心惊:
"再让我听见你们说织女,我会让你们变成自己嘴里说的人。"
"啪!"王婶手里的棒槌突然断成两截,所有人吓得如同受惊的鸟兽散去。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用袖子擦着我脸上的水,
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他的拇指蹭过我的眼角,"傻不傻?由着别人欺负你。"
我躲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到了村中央的老槐树下,
赶集的村民全看了过来,阿牛举起我们交握的手,
"听着,从今往后,欺她者如同这根断树……"
"轰!"他的左手拍向树干,没有巨响,没有木屑纷飞,当秋风拂过时,
整棵槐树突然化作齑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如沙雕般坍塌。
鸦雀无声的安静,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你是我的了。"热气烫得我耳垂发麻。
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
阿牛在草榻上蜷成弓形,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我拧了一快帕子给他擦脸,突然又被他攥住手腕,
"凌霄殿。。。不可。。。"他的齿间漏出零碎的词句,"二殿下。。。历劫未。。。"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的锁骨上,那蜿蜒的金纹正在发着金光。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啊!"指尖像被烈火灼烧了一样,
阿牛猛的睁开眼睛,瞳仁完全变成了鎏金色,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惊恐的脸。
"织…女?"金光倏地消散,他迷茫地眨眨眼睛,"我…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说什么…凌霄殿。"我缩回刺痛的手指,"还说什么。。。历劫?"
他的脸色骤变,窗外突然狂风大作,乌云里隐约地传来了金戈碰撞的声响。
阿牛一把将我按进怀里,手掌遮住我的眼睛:"别看。"
雷声炸响,我好像听见有两个重叠的声音,
"玄宸,尔敢违抗天命?!"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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