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温时抿着嘴,走到他身边,“薄总这是……修身养性?”
“爷爷逼的。”薄砚面无表情,“说对伤口恢复好。”
薄老爷子听见了,慢悠悠说:“年轻人,多动动没坏处。来,温丫头,你也来。”
温时只好加入。
于是清晨的老宅院子里,出现了一幅奇景:八十岁的老爷子打得行云流水,三十岁的总裁和女总裁手忙脚乱,四岁的小丫头在旁边瞎比划,还自创招式。
管家站在廊下看着,偷偷抹眼泪——老爷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打完拳,薄文堂来了,手里拎着早点。
“学校门口买的豆浆油条,”他说,“趁热吃。”
一行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早饭。晨风轻拂,鸟鸣阵阵,难得的宁静时光。
阮阮啃着油条,忽然问:“小叔叔,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休息。”薄文堂给她擦嘴,“阮阮想去哪玩?小叔叔带你去。”
“想去游乐园!”阮阮眼睛一亮,“可是老爸受伤了,不能玩……”
“我能玩。”薄砚放下豆浆,“谁说我不能?”
温时皱眉,“你背上的伤……”
“快好了。”薄砚活动了下肩膀,“医生都说可以适当活动。”
薄老爷子哼了一声,“适当活动,不是让你去坐过山车。”
“我不坐,我看着你们坐。”薄砚说得理所当然。
最后拗不过阮阮的星星眼,一行人还是去了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薄砚戴着帽子和墨镜,勉强遮住脸,但身高气质还是引来不少侧目。
阮阮像出了笼的小鸟,拉着薄文堂的手到处跑。温时跟在他们后面,薄砚慢悠悠走在最后。
“真的不用轮椅?”温时回头看他。
“不用。”薄砚挑眉,“温总这是把我当残废了?”
“不敢。”温时转过头,嘴角却扬起来。
玩了几个温和的项目后,阮阮盯上了旋转木马。
“我要坐那个大马!”她指着最高的那匹。
薄文堂带她排队,温时和薄砚站在栏杆外等。
阳光很好,音乐欢快,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的甜香。
温时忽然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来过游乐园。”
薄砚侧头看她。
“温国华忙,我妈……走得早。”温时看着旋转木马上开心的孩子们,“爷爷倒是想带我来,但那会儿他身体已经不好了。”
薄砚沉默片刻,“以后常来。”
“带阮阮?”
“带你。”薄砚说,“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温时心跳漏了一拍,“薄总,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薄砚摘下墨镜,看着她,“我就是那个意思。”
他说得直接,温时反倒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阮阮这时候坐完木马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咪!好好玩!我们再去坐小飞机!”
一下午,阮阮几乎玩遍了所有她能玩的项目。薄文堂耐心陪着她,温时和薄砚跟在后面,像一对寻常的父母。
傍晚时,阮阮终于累了,趴在薄文堂肩上睡着了。
“回去吧。”薄砚说。
车子驶回市区。等红灯时,温时看了眼后视镜,阮阮睡得正香,薄文堂小心护着她的头。
“文堂变了很多。”她轻声说。
“嗯。”薄砚看着前方,“人总要长大的。”
“那你呢?”温时忽然问,“你什么时候长大的?”
薄砚想了想,“十六岁。我爸走的那年。”
他说得平淡,但温时听出了话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