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薄文堂才出来,脸色惨白,眼镜片上沾着水珠。他走到薄砚面前,声音嘶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爷爷本来想带进棺材。”薄砚也站起来,“但临进手术室前,他改了主意。他说,文堂有权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伤到他。”
薄文堂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我要感谢他?感谢他让我当了二十年的傻子?”
“文堂——”
“出去。”薄文堂打断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薄砚看着他,最终点头,“好。汤记得喝,爷爷炖了一早上。”
他拉着温时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大概是椅子翻了。
温时站在楼道里,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堵得难受。
“让他自己待会儿。”薄砚说,“有些坎,得自己过。”
回医院的路上,温时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薄砚问。
“想文堂。”温时说,“也想到我自己。”
“嗯?”
“我恨过温国华,恨过温然。”温时转头看他,“但现在想想,恨其实挺累的。它不会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薄砚握住她的手,“所以你想劝文堂放下?”
“不是劝。”温时摇头,“是希望他能想通。不是为了原谅谁,是为了放过自己。”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薄砚正要下车,手机响了。
是陈凯。
“薄总,教授在监狱里提出要见您。”
薄砚皱眉,“见我?”
“对,说有重要情报,只跟您说。”
薄砚和温时对视一眼,“什么时候?”
“随时。监狱那边说,教授最近精神很不稳定,一直在念叨‘种子’和‘备份’。”
薄砚挂断电话,“我去一趟。”
“我陪你。”
“不用。”薄砚摇头,“你在医院陪爷爷。陈凯跟我去就行。”
温时犹豫了一下,“那你小心。”
市郊监狱的会客室冷得像冰窖。
教授坐在玻璃对面,穿着囚服,头发剃光了,整个人瘦脱了相,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点鬼火。
薄砚拿起电话,“说。”
教授咧嘴笑了,“薄总还是这么直接。我要减刑。”
“那要看你的情报值不值。”
“值。”教授凑近玻璃,压低声音,“‘种子’项目有备份实验室,不在国内。”
薄砚眼神一凝,“在哪?”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教授说,“当年项目组分裂,一部分人带着核心数据跑了,在那里重建了实验室。这十五年,他们一直在继续研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当年跑掉的人之一。”教授笑得很得意,“后来我叛逃了,带着一部分资料投靠了詹姆斯。但真正的好东西,还在瑞士。”
薄砚盯着他,“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