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薄砚也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温然被收押在看守所。

律师来看她时，她正盯着铁窗外的麻雀发呆。

“温小姐，检方提供了教授和周逢川的证词，对您很不利。”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您争取认罪认罚，或许能减刑。”

温然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减刑？减多少？十年？二十年？”

“这要看……”

“我的腿没了。”温然打断他，“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多坐几年牢少坐几年牢，有什么区别？”

律师哑口无。

温然重新看向窗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讨厌下雨天，因为一下雨，姐姐就会来我房间陪我睡。她说打雷怕，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害怕。”

律师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说，”温然轻声问，“如果那年我没有把她推下楼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律师愣住了——这是卷宗里没有的记录。

温然却不再说了，挥挥手让他离开。

铁门关上，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闭上眼睛。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薄砚出院那天，温时开车来接。

陈凯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正往车上搬。薄砚站在医院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肩部的伤让他没法系最上面的扣子，反倒添了几分不羁。

“看什么？”他发现温时的目光。

“看你。”温时坦诚，“薄总这个样子，还挺难得的。”

薄砚挑眉，“难得？”

“难得像个凡人。”温时笑着拉开车门，“上车吧，凡人之躯的薄总。”

薄砚坐进副驾，凑近她，“温总，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时耳根微热，发动车子，“坐好，伤员要有伤员的自觉。”

车子驶上主干道，两人一时无话。等红灯时，温时忽然开口：“阮阮想你了。”

“想我什么？”

“想你陪她拼乐高。”温时说，“你上次答应她的航空母舰，才拼了一半。”

薄砚想起出事前那个周末，阮阮坐在地毯上，认真对照图纸的模样。

“今晚继续。”他说。

“你伤还没好全。”

“拼乐高又不用肩膀。”薄砚看她一眼，“还是说，温总吃醋了？”

温时白他一眼，“我跟三岁小孩吃什么醋。”

“三岁？”薄砚笑了，“阮阮上个月刚过完四岁生日。”

温时噎住，“……总之你注意点。”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薄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说：“温时，我们试试吧。”

温时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

“试什么？”

“正常谈恋爱。”薄砚转过头看她，“约会，吃饭，看电影，像普通情侣那样。”

温时心跳如鼓，“薄总还知道普通情侣怎么谈恋爱？”

“知道一点。”薄砚唇角微扬，“所以温总愿意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