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让你妈妈过来陪陪你吧!”他最终作出了决定，突然扭头一脸深沉地凝望着她，诚恳地说道。

一句话又将商燕儿打回到现实中，不得不考虑一直回避的问题。她清楚妈妈的思想，想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陪着她一步步地将时光熬尽。

如今一切都太晚了，她不想妈妈看到她痛苦不堪的样子，不想她目睹她被病魔折磨的痛苦神情。

她来到这个世上是“哇哇”大哭的，离开这个世界也要已丑陋示人吗？

“不用了，又何必如此呢？”

“商燕儿，你很自私!你知道要完成自己的心愿，那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你妈妈的内心感受？我清楚，在你们母女关系上她负有很大的责任。但她毕竟是你的妈妈，刚才看到她伤心表情，真是于心不忍。过去的已过去，你就不能原谅她？其实你妈妈这样做已表示了她的愧疚，给她一个真心表达母爱的机会。”

她一动不动底听他说完，思想开始剧烈地翻腾，他见她一语不发，深知感情的事情非一时就能改变，就又加了一句，

“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告诉我，我过来接她。”

“好，我会考虑的。”

说罢，他深知自己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病重的她，就伸出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两人默默地互望着，一切尽在不中。

最后一站就是曾经的母校了，浩天下了车后，将推车取下来后又将燕儿抱出来坐在推车上。推着她一路朝学校大门走去。

倘若说这世间曾经还有什么值得商燕儿留念回味的，那就是母校了。在这里她获得了哥们浩天，闺蜜华敏之。那种纯纯的友谊一直陪伴她至今，成了她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支柱。如今，浩天还亲自陪她来到母校。

往事历历，回首怅然。

上初一时，燕儿和浩天分在一个班，还成了同桌。两人开始时并不说话，燕儿看不惯浩天的调皮捣蛋，油腔滑调。浩天则看不惯她的气势，仿佛时时刻刻总觉得别人是在欺侮她，还时时提防着他，那双眼眸里射出来的目光一点点女孩的温暖都搜索不到。

于是，两人一开始就在课桌上划分五五线，谁也不能跨越界线，谁超过了，另一方就用胳膊肘捣对方。常常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改变两人这种紧张状态得归功于敏之，浩天在小学时就对与燕儿截然相反性格的敏之产生了好感。敏之温柔，看上去就有一种想保护的冲动，并且天真烂漫，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的她更于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可爱。

初二时，浩天少年心怀大开，终于鼓起勇气开始追求敏之。在那个并不开放的年代，即使有雄心追求也不敢过于大胆。

为了方便上学，后来的燕儿搬进了敏之家，并和她成了好朋友，两人常常一路来一路去。

当浩天得知自己的同桌就住在敏之家，冷色调的态度开始温暖起来，时常还有事无事地跟她搭讪，然，燕儿并不领情。依然冷冷地拿眼眸瞪他一眼便没了下文。

浩天推着她边走边回忆他们最初的那段时光，

“我还依然清晰地记得你当时的模样，瘦小的身材、蜡黄的脸色，最最令我不寒而栗的就是那副想要把我吞噬下去的眼神。”

“我当时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么？”

“当然，后来了解你了，才渐渐地推翻已建筑于心的形象。”

望着焕然一新的校园，两人一时间进入了沉默状态。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面孔，是那面孔上的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慑住她的魂魄，左右她的思想，决定她的心率。

进入初二时，少女情怀若早春的嫩芽开始萌动，只要他一出现，心率就自动快速旋转。每每见到他都如此，终于在某个时刻顿悟，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这个叫韩乐男生。再后来又发觉自己开始追随对方的影子了。

韩乐的座位离她不远，和同桌“小不点”是班里出了名的皮头王。就连上课都不得安生，下了课恐怕要动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雷达才能够扫描出他的方位。

因了妈妈是上海来的下放知青，韩乐的身上总有种气质，这种气质传承了城里人的特色。唯一留下农村生活痕迹的是他的肤色，他的肤色遗传父亲的黝黑，加上整日在外面打打闹闹，毒辣辣的太阳这么轻轻地推波助澜一下，就感觉更黑了。

尽管这么顽皮，韩乐的成绩还是不错。据说根据政策他可以回沪参加中考，如此一来，他选择的学校机会就比他们多了。

出于羞涩和矜持，燕儿找不到机会跟韩乐聊上几句。只是每天在离上课的那瞬间里偷偷地眺望窗外，等待韩乐匆忙的脚步和那双匆匆和她渴望的眼神相遇的目光。这样的状态牵着时光走了一程又一程，燕儿还是那个燕儿，韩乐还是那个韩乐。只是燕儿对他的那种美好感情与日俱增，在学校里的时光都被他霸满，除了做功课。剩余的时间都在想他，就连梦里也常梦见。这一切韩乐却浑然不知。

打破这种状态的代价实在太高，也远远出乎意料。那一天，整个班级甚至学校都鼎沸起来。韩乐在玩闹中摔坏了胳膊脱了臼，疼痛难忍。泪水若滚落而下的珍珠飘洒着。

韩乐被送走及时救治了，从断断续续的议论中。燕儿终于了解了个来龙去脉，原来韩乐和“小不点”平时形影不离，一下课就躲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打打闹闹，追逐嬉戏。

这天，他们俩玩的忘了上课时间，一看马上就要上课了。这才百米冲刺般奔跑出树林，快要到教室时，“小不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韩乐听后捶打了他。“小不点”一闪身想逃，谁曾想就在这时，冲过来的韩乐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栽倒在砖头路上，身体重重地压在手臂上。

不日后，为了不耽误学习，韩乐妈妈特意请假来照顾儿子。所有的同学都觉得韩乐妈妈漂亮，有气质，难怪韩乐身上也具备这些，原来是韩妈妈的遗传。

这个时期的韩乐可以时常在教室里看到他的身影，平时不常说话的同学也会主动找他问候问候伤情。

她也在找机会跟他说上几句话，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很久了。当他俩的目光再次相遇时，她给了他一个微笑，他自然是回以微笑。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的钢笔从课桌上滚落下去了，正好滚在她的脚边，于是她就蹲下来帮忙捡了起来。

“谢谢！”

“不用谢，手臂还疼吗？”她盯着他被纱布缠着的左手臂问道。

“好多了，过些日子就可以卸掉纱布了。”他轻松地笑曰。

这时，“小不点”跑了过来，自从学校得知此事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番。“小不点”当时吓坏了，韩乐去治伤的那几天里，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如今憋了这么久的他终于鼓起勇气，

“对不起韩乐！现在感觉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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