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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复诊后的痛 (3)

部倒入胃中,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后,突然想出去走走。

她漫无目的地走出小区走到大马路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层层叠叠的高楼,呆望着眼前的商务楼,思绪漫无边际起来。不知不觉脑海中竟然晃动出一个身影,这个高大身影一出现连她自己都大吃一惊。

记得春节相聚时,他曾告诉她,他的公司就在离秦宗住处几公里处,想想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她突然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看看他。

临分别时留下的地址和手机号早已熟记于心,一直以来她的记性超好,只要想记住手机号码,看两遍就刻在心里了。

一路兜兜转转,当她感觉走累了也来到韩乐的公司门口,望着大门,止步不前了。真得要见面么?见面说什么?

记得当初动好手术,又化疗放疗,有些男同学要来看望她,都被她一一拒绝。因为当时的化疗了已将满头青丝消灭殆尽,不留一点痕迹。她不想自己的病容和光头呈现在一个多年未见的男生眼前,因此除了浩天她拒绝所有男同学的探望,一直到长出头发。

为了感谢同学的关怀,她承诺明年再来沪复诊时,那时头发已再生,她就跟大家和韩乐聚一聚,为自己战神死神庆祝。怎知,还没到复诊的约定时间,她就已经感觉不适了,并且疼痛日夜加剧,不用复查,病体就已经给了她恶化的信号。

这次,她要对同学失了,她这个出必行的人这次真得要失信于关心她想念着她的老同学了,念及此,泪水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听说韩乐的工作忙得很,自从升了经理后,每天上班就一头扎进工作中,常常忙得连午饭都来不及吃,直到肚子宝宝抗议才不得不解决这件事。

她这样冒然去打扰,撇开韩乐忙不忙不说,她清楚即便对方再忙,也会利用下班时间来陪她的,他曾经承诺来沪一定要找他,他一定会抽时间陪她。

如今虽说头发已长出,然,病体更是弱不禁风,脸色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难看。她去见他,难道就是要给他留下这么一个难看吓人的容颜?

她已经不准备跟他们相聚了,因此一个人也没通知。怎么还是禁不住跑出来想见一见他?既然管不住真实的内心,那么就让行由心支配吧!

她立在浓密的梧桐树下,微微的风时不时地来阵拥抱。静静地思考着,翻腾的思想如源源不绝的江水,正出神地思想着。这时,大门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她突然觉得,即使不见面,就这么悄悄地看了一眼也满足。这样思想了,也就翘首企盼了,希望这些人中能捕捉到韩乐的影子。

也许是上苍眷顾有情人,陆陆续续的人群里果见韩乐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个比他稍年轻的男子,两人低眉边走边说着话。她一惊,生怕对方发现,正想躲避,谁知对方并未抬头,毫无知觉地从她身边而过,风声中她似乎听到,

“我们去吃什么?”

“饿坏了,随便吃点。”

她痴呆呆地目送着韩乐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躲什么呢?对于他而,她只不过是个陌生路人,怎会对她感兴趣?

这样也好,她看到了他,目的达到了,也没让对方看到了丑陋的容颜。只是,他似乎又比春节见到时瘦了一圈,那次他与男同学闲聊中,常常由心生地感叹,工作繁忙,生活压力大,使他有时痛苦地想逃。

是啊!人活着都不易,既然不易那么为何还要珍惜生命?正如她一样,曾经也是万念俱灰,感觉生活无望。然,一旦死神再次纠缠,为何还想紧紧生命抓住不放?放手把生命交付出去多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烦恼、无奈也将随之烟消云散。然,生命消失了,思想也将不复存在,那么痛苦、烦恼、无奈存不存在还有意义么?

活着的人依然还是被其纠缠,还得与之斗争。

韩乐已在视线里消失,永别了亲爱的同学,这恐怕是我在人间最后一次见你。多年后我们只能天堂里再叙衷肠,愿你今后的生活少些烦恼多些快乐!

她伤感地思想着,拖着沉重的双腿准备返回,却感觉再也走不动了,就在路对面的绿地里择一木椅坐下,绿地里人迹稀少。酷狗音乐里循环伍思凯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正午的阳光正慷慨地从斑驳的绿叶中频频而落,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正值午饭时间,难怪路上行人少,她骤然醒悟,潜意识里选择这个时刻来,是不是就只是想在午饭时刻看上了他一眼。

如今愿望达成了,她是不是该回去了?

秦宗在介绍自己时,自然是把自己炫耀了一番,他这种想重新组合家庭的人,自然也介意对方的条件。

有些人离婚多数也是因为经济因素,那个叫小英的女人跟丈夫离婚就是因为前夫赚不到钱又不学好。因而,秦宗给对方的感觉肯定是要比那个前夫能干有钱。

之前,小英就得知他在上海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想必身边肯定有一笔钱,跟了他自然不愁吃穿了。

两人边吃边聊着,小英仔细地听着秦宗的奋斗史,他则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和日常所为。两人越聊越投机,因为双方都聊到了彼此感兴趣的点子上了。

回来的路上,他越想越兴奋。过几天陪燕儿去一趟医院去拿相关的报告,再配些药就送她回老家,接着她就是静静地等待死神召唤了。等她走后,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结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却被惊得一身汗,反问自己,是他要她死么?肯定不是。

不是他不想帮她治疗,是她的身体不争气,还是被癌细胞再次侵入扩散,如今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他不会再拿钱出来帮她继续治疗了,坏细胞一旦扩散,即便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他的钱还要准备再结婚用,然后再好好享受。想到等商燕儿回了家,他就可以跟小英好好地进行一场恋爱,她离世后,他就更可以随心所欲,念及此他的心特别的舒畅。

他一路美滋滋地思想着,再返回去将工作作一下收尾便准备去菜场买菜回家,他答应燕儿早点回去做饭的。因为盛女已经让她不开心,他再也不敢也不想令她不开心了。这样于他们俩都没好处,他得给儿子留个好父亲的完美印象。

等到他回到家,却见屋里空无一人,他的心不禁一拧,难道她不辞而别了?如此的话肯定是因为对他不满才离开的,那么回家会不会告诉儿子?

要不是因为家澍,他也不会隐忍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的戏。他就是要给儿子留下一个好父亲的形象,他真得生怕一旦惹恼了这位小姑奶奶,她就会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儿子。

燕儿既是满足又不无遗憾地往回走,见到韩乐了,只是偷偷地见了一面,也算是一种心灵的安慰。正一路思想着,《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还在耳畔回旋,这是学生时代流行的歌曲,当时伍思凯的这首歌风靡大江南北,成了少男少女诠释情感的一种方式。

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了。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

往事如潮,泛滥成灾。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浩天打来的。

原来这两天他很忙,等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就想起她来了,

“我现在有时间听你唠叨了,跟我谈谈最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浩天在那端问。

“我现在好好地在跟你说话,说明什么事也没。”她突然感觉不知说什么。

“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两天还好。”

“抬起头来,看到了什么?”他突然掉转话题,狡黠地问。

“除了景物什么也没有。”

“也是,不过是两天后,当你一抬眉,就会发现我就在你眼前。”

“忽悠!难怪如今什么东西都长得快,经你这么一吹,牛立马长大了。”她的心空即刻被浩天豁开一道阳光,耀得她整颗心煜煜生辉。说罢就吃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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