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康泰生物的股价从51。2美元涨到了53。8美元。
白素贞的账户浮亏:780万美元。
追加保证金通知准时发到她邮箱:请于24小时内补足保证金缺口2,300,000美元,否则系统将强制平仓。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补钱。
许宣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康泰又签了两个国家的采购大单,股价还在涨,你——”
“我知道。”白素贞说。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那个试剂是假的。”白素贞说,“病毒在变异,它检测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你怎么知道?”许宣问。
白素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纽约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花很轻,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她曾经能从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里听见这个城市的呼吸。现在听不见了。但她还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蜜。越来越近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大楼。
“白素贞女士。”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官方特有的客气与疏离,“我是司法部特别调查科的王组长。”
她微微一怔。“王副部长是你?”
“家父。”对方说,“我们同姓,不同命。”
白素贞没有说话。
“有人举报你正在大规模做空康泰生物。”王组长的语气依然很客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看空它的股价。”
“意味着你在发国难财。”王组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康泰生物正在全力生产检测试剂,拯救成千上万患者的生命。而你在赌他们的努力会失败。”
白素贞握着手机。窗外那场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王组长,你父亲明天会出席康泰生物的发布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会。”
“那请你转告他一句话:今天的康泰生物,就是七年前他亲手查办的那家公司。”
电话那头更久的沉默。然后王组长说:“我父亲不会见你。”
“不需要他见我。”白素贞说,“只需要他记得,七年前那个主调查官,是怎么教他的。”
通话结束。
白素贞站在窗前。雪又下起来了。这次更大,更密,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埋葬。
她看着那片茫茫的白。忽然想起一千年前,另一个冬天。她在雷峰塔底,听着塔外风雪呼啸,想着塔外的许仙,是不是又忘了带伞。那时她还有修为,还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等。
现在她没有修为了。也没有时间了。
但她的手指依然按在那条尚未爆仓的空头头寸上。像千年前按着雷峰塔那道永远推不开的石门。
2026年11月15日。康泰生物全球发布会,北京。
王副部长坐在主宾席第一排,面带微笑。康泰ceo正在台上展示最新的检测数据——灵敏度99。7%,特异性99。2%,已通过五国药监部门认证。台下掌声如雷。全球同步直播。
白素贞在纽约办公室里看着这一切。她的账户浮亏已经突破1200万美元。距离爆仓线,只剩8%的跌幅空间。
屏幕上,康泰ceo满面红光:“我们康泰人,永远站在抗疫第一线,用科技守护人类健康!”
掌声。鲜花。
王副部长起身,上台致辞。白素贞看着那张脸。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任何一个为社会主义建设奉献一生的老干部。
她忽然想起法海说的那句话:“最难的不是证明一个人有罪,是在他还没有犯罪之前,阻止他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