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戒指里那道千年怨魂,在她意识的边缘,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不是哀鸣。
是认命。
白素贞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没有开灯。
手指上那枚裂开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法海的解释?
等那两百万美元背后的真相?
等那一百零八个“悔”字,到底是为谁刻的?
手机屏幕亮了。
是小青。
“姐,我查到了。”
“什么?”
“法海那两百万美元——不是他的存款。”
白素贞的呼吸停了一瞬。
“汇款账户持有人是‘法海’,但资金来源账户……”
小青发来一张截图。
白素贞看着那张截图,指尖开始发凉。
资金来源账户:金钹科技离岸慈善基金
账户状态:已注销
注销时间:2026年11月3日,凌晨4点17分
——李雄“zisha”后五十五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窗外又开始下雨。
细密,绵长,像一千年前西湖边的那场雨。
她忽然想起法海昨晚问她:
“白素贞,我父亲……前世是不是你杀的?”
她没有回答。
此刻她终于知道答案了。
她不需要回答。
因为早在三十年前,就有人替她回答了。
用两百万美元。
用一尊刻满“悔”字的佛珠。
用一场从雷峰塔地宫开始、绵延三十年的、无人知晓的等待。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小青。
是一个陌生号码。
白素贞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江浙口音的女声。
“白小姐,”她说,“我是法海的母亲。”
白素贞握着手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父亲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电话,在他‘第一次为你破戒’之后,打给你。”
她顿了顿。
“他说,你一定会问他——他父亲前世是谁。”
“他说,如果他问的是‘我父亲前世是不是你杀的’,你就告诉他:不是。”
白素贞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是谁杀的?”
老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声念了四个字。
电话挂断。
白素贞站在窗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窗外那场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月光从那里倾泻而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戒指里那道千年怨魂,在她意识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遥远的、穿越千年的叹息:
“是我。”
“是我让金钹法王杀了他。”
“因为他是我的——”
话音未落,红宝石的裂痕骤然加深。
那道沉睡千年的怨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它没有说完。
但白素贞已经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了。
她闭上眼睛。
月光落在她手背的鳞片上,像一千年前落在雷峰塔顶的那一片。
兄长。
(第六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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