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站起来。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肩章依然闪亮。
“我认识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系的系主任。”他说,“三年前,他女儿患罕见血液病,我以个人名义向医院捐款200万美元,用于她的治疗。那笔捐款从未公开。”
他顿了顿。
“昨天,他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说需要。他说,他欠我的,这是还债。”
全场再次寂静。
刘易斯法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司法部调查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有证据吗?”
法海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
患者姓名:艾米丽·陈
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
治疗医院:纽约长老会医院
捐赠记录:2023年4月17日,匿名捐款$2,000,000,专项用于患者骨髓移植及后续治疗
捐赠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但病历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法海叔叔,等我病好了,我要去哥伦比亚大学念书。谢谢你让我活下来。——艾米丽”
笔迹稚拙,蓝色的圆珠笔,有些字还拼错了。
调查员看着那张便签,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收起文件。
“我没有更多问题。”他说。
他坐回旁听席,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刘易斯法官重新戴上眼镜。
他的目光在法海和白素贞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法海脸上。
“法海督察,”他说,“你是监管官员。”
“是。”
“监管官员不应该为调查对象支付任何费用,无论以何种名义。”
“是。”
“你明白这违反纪律吗?”
“明白。”
刘易斯法官沉默。
然后他说:
“但你没有违反法律。”
他敲下法槌。
“听证会到此结束。本席裁决——”
他看向白素贞。
“白素贞女士,你在美期间的全部金融操作,经查无任何违规行为。资金来源清晰,交易记录完整,纳税记录可追溯。关于你与雨天交易的‘特殊偏好’,本席采纳心理评估报告的结论,不视为异常或违规。”
他顿了顿。
“但你仍需接受特殊交易行为持续监控。监控期为一年,监控方为金融行为监管局特调科。”
他看向法海。
“监控负责人——法海督察。他有权随时调阅你的交易记录,无需提前通知。”
法海站起来。
“是。”
白素贞也站起来。
“是。”
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三十页的调查报告,隔着昨天深夜那两百万美元和一份从未存在的心理评估,隔着三十年前雷峰塔地宫那枚戒指和那行梵文——
对视。
然后法海说:
然后法海说:
“白女士,你的模型,最好真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白素贞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依然很安静。
许宣在电梯口等她。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她说。
电梯门打开,她迈进去。
许宣跟在她身侧。
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法海从听证室里走出来。
他没有看向这边。
他只是站在走廊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串沉香木佛珠,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腕上解下,缠绕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一百零八颗。
每一颗都刻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梵文。
她终于看清了。
那些不是经文。
是同一个字,重复了一百零八遍。
“悔”。
电梯门彻底合拢。
白素贞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