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被掀开。
“lot25,明代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查尔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高38。5厘米,口径6。2厘米,足径13。5厘米。釉面肥润,青花发色浓艳,缠枝莲纹绘制精细,底部‘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款识清晰。”
聚光灯下,那件梅瓶静静立在展示台上。
正是昨天苏富比拍卖会上那件赝品。
但此刻,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它显得格外夺目。青花的蓝色浓郁欲滴,莲纹缠绕舒展,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像一件顶级官窑器。
白素贞盯着那件梅瓶,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看到,瓶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不是岁月沉淀的气息,而是……法术残留。有人用邪术强行“催老”了这件瓷器,让它在短时间内呈现出数百年才该有的包浆和风化效果。
就像她的青铜器,是暂时性物质转化。
这件梅瓶,是暂时性时间加速。
而且,施法者的手法比她高明——至少,这东西的“有效期”会更长,可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不会现形。
“起拍价,八十万美元。”查尔斯说,“有人出价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陈明远举牌:“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金发女郎跟着出价。
“一百五十万。”前排白发老者也加入竞价。
价格迅速攀升。
白素贞注意到,李雄的包厢没有再出价。他只是冷冷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二楼法海的包厢,帘子依旧紧闭。
骷髅头戒指的包厢,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敲击着窗沿。
“三百万。”陈明远再次加价,直接跳了一百万。
这个价格让不少人退缩了。毕竟,就算是真品永乐青花梅瓶,市场价也就在两百到三百万之间。三百万已经是上限。
查尔斯环视全场:“三百万,还有加价的吗?三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
声音从骷髅头戒指的包厢传出。
苍老,嘶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帘子完全拉开了。
一个干瘦的老者坐在包厢里,穿着暗红色的唐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深陷,但目光锐利得像鹰。他左手搭在扶手上,那枚骷髅头衔黑蛇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金。
他终于现身了。
全场再次哗然。
五百万买一件可能来路不明的青花瓷?就算它是真品,这个价格也高得离谱。
陈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头看向陈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但最终摇头放弃。
查尔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五……五百万!包厢出价五百万!还有加价的吗?”
他看向台下,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千万。”
声音平静,却像惊雷炸响。
法海的包厢,帘子再次拉开。
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但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玻璃前。手中的竞价牌举起,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一千万。
一千万。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金缓缓转过头,看向法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万。”查尔斯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一千万!还有加价的吗?”
陈金的手指在戒指上摩挲着,骷髅头的眼眶里似乎有红光一闪而过。
良久,他缓缓摇头。
放弃了。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一千万第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法海以一千万元的天价,拍下了一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是赝品的青花梅瓶。
为什么?
白素贞的大脑飞速运转。
法海不缺钱?不可能,监管官员的薪水有限。
他在挑衅陈金?有可能,但代价太大。
还是说……他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拍卖到此结束。”查尔斯的声音响起,“请各位竞得拍品的贵宾移步后台,完成付款和交割手续。其他人可以从侧门离场。”
灯光亮起。
人群开始起身,低声交谈着朝出口走去。很多人都在议论刚才那两场天价竞价——青铜器组五百八十万,青花梅瓶一千万,今晚的拍卖会注定会成为地下圈子里的谈资。
白素贞站起身,对许宣说:“走,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