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许宣一直抱着公文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许久，他忽然开口：“白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素贞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在看窗外。霓虹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流动，像变幻的河流。

“因为你的技术能救人。”她最终说。

许宣转头看她：“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不够吗？”

“够。”许宣说，“但……很少有人真的相信。投资人都说，技术是好技术，但太超前，商业化周期太长，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连我自己的团队都走了。他们说，跟着我看不到未来。”

白素贞看向他。

镜片裂了，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光，和前世一样——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敢为了救她，去闯地府，去盗仙草。

“我相信。”她说。

许宣愣住。

“你的神经接口技术，能让截肢患者重新感受世界。”白素贞说，“这比任何金钱都值得投资。”

出租车停在写字楼前。

许宣下车，犹豫了一下，回头说：“白小姐，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我公司虽然破，但咖啡还是有的。”

白素贞看了眼时间：晚上8点47分。

距离24小时期限，还剩15小时13分钟。

她需要去期货市场布局了。

“下次吧。”她说，“明天下午，我会带着投资方案来。”

许宣点头，转身走向写字楼。

白素贞看着他略显踉跄的背影，忽然又说：“许博士。”

许宣回头。

“今晚别加班到太晚。”她说，“好好休息。”

许宣笑了笑，挥挥手，走进大楼。

出租车重新启动。

白素贞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规划：先去酒店开个房间，用电脑接入期货市场，研究赵德坤给的那份报告，然后……

她忽然睁开眼。

危机感知依旧没有触发。

但她的蛇类本能，感觉到了某种……注视。

就像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

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某扇窗户后，窗帘动了一下。

那里有个人。

拿着望远镜。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窗帘合拢，人影消失。

但那一瞬间，她看清了那扇窗户的窗台上，摆着一盆植物。

一盆……在纽约三月绝对不该开花的白色山茶花。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法海在监视许仙的公司。或者说……他在等她再次出现。

而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白小姐，陈金离开纽约了。但他的徒弟还在。小心你住的地方——他们知道你长什么样了。”发信人：赵德坤。

白素贞盯着短信，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出租车后视镜。

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一直在安静开车。

但此刻，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纹身——那是一串扭曲的符咒图案，和木偶上的咒印，同出一源。

车子继续行驶，驶向曼哈顿灯火辉煌的深处，而黑暗中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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