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的冬夜，寒风刺骨。

凌晨两点，康泰合作实验室的后墙阴影里，立着一个女人。

白素贞。

她抬头望着三楼那扇密闭的窗户。许宣发来的结构图显示，那是p3实验室的位置——所有关于新型病毒的黑暗秘密，都藏在那道门后。

三级门禁。

虹膜识别。

动态密码。

她进不去。

修为已失，她如今只是个手背生鳞、账户浮亏两千四百万的普通女人。隐身术、穿墙术、迷惑心智的本事，全随着那一夜烟消云散。

但她没有退。

怀里揣着三枚戒指。

师父闭着眼，在她无名指上沉睡。玉莲睁着眼，在内袋里等待。小青半睁半闭，贴着她的心口，微微发烫。

还有那个檀木匣子。

临走前她对它说：“小青，等姐姐回来。”

戒指沉默。

但那道青色的光，亮了一整夜。

白素贞拉下袖口，遮住手背上越来越明显的白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后门。

电子锁的红灯一闪一闪。

她从背包里取出小青准备的设备——一个手掌大的黑色方盒，上面只有一枚红色按钮。

“姐，信号干扰器。按下去，三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死机五秒。”

五秒后呢？

“系统重启，你该出来出来了。”

她按下按钮。

红灯闪了三下。

电子锁的指示灯由红变绿——“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

楼内一片漆黑。

应急灯还没亮。但白素贞知道，五秒后系统重启，安保中心会发现后门异常，会调监控，会派人来查看。

她打开手机结构图，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跑。

脚步很轻。

心跳很响。

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提醒：你只是个普通女人了，你会累，会怕，会死。

二楼。

三楼。

楼梯尽头是一道密闭金属门。门上贴着生物危害标志，旁边是电子锁和虹膜识别仪。

她取出第二件设备——虹膜复制器，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

“康泰的hr系统昨天被黑了。”小青的话犹在耳边，“所有员工的虹膜数据都在这里面。三楼的实验室负责人叫张明远，编号37。”

她把u盘插进数据接口。

屏幕闪烁：正在验证……验证通过。

屏幕闪烁：正在验证……验证通过。

金属门缓缓打开。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p3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得多，正中央是一排排操作台，靠墙是一整排-80度超低温冰柜，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低低地轰鸣着。

白素贞的目标不是病毒样本。

是连接测序仪的电脑硬盘。

数据不会撒谎。康泰宣称试剂对变异病毒高度敏感，许宣测出的结果是漏检率92%。真相藏在硬盘里。

她走到最近的一台电脑前。

开机。

进度条缓慢爬行。

5%……17%……32%……

突然，脚步声。

从走廊传来。不止一个人。

白素贞的呼吸停了一瞬。操作台下是空的，冰柜贴着墙缝隙太窄，天花板太高——没有藏身之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今晚样本处理完就下班，连续加班三天了……”

“听说林首席被抓了，上面让赶紧把旧数据清理掉。”

“硬盘直接粉碎，谁也别想拿到。”

进度条：67%……73%……81%……

脚步声停在门外。

有人在输入密码。滴滴滴——每一声都是倒计时。

89%……94%……

“咔哒”，门锁打开。

进度条：100%。系统启动完成。

白素贞没有时间找文件。她一把扯下电脑主机后面的硬盘数据线，将整个硬盘从机箱里拽出来。

矮身，钻进最近的操作台下面。

三秒。

门开了。

两双防滑工作鞋踏进来。

“你备份西边几台电脑，我处理东边的。”

白素贞蜷缩在阴影里，抱着硬盘，屏住呼吸。黑色的鞋停在正对着她的操作台前。那人弯下腰，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手电筒的光扫过她脚边。

差一厘米。

她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

那人直起身。“备份盘找到了，就这些？”

“快弄，弄完回去睡觉。”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

白素贞没有立刻动。她默数：三十秒。六十秒。九十秒。一百二十秒。

确认那两人不会再回来，她才从操作台下钻出来。

腿已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