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
距离收盘还有十分钟。
距离强制平仓还有十分钟。
白素贞的账户浮亏:2400万美元。
她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屏幕。
屏幕上,康泰生物的股价正在57美元关口激烈争夺。
买盘和卖盘厮杀成一团,每一秒都有数百万美元易手。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释然。
因为她知道,再过七十二小时,康泰生物的股价会跌到30美元以下。
不是因为她做空。
是因为真相——那个她闻到的、许宣测出的、疾控中心正在核实的真相——终于会追上这座歌舞升平的城市。
只是那时,她的账户已经被强制平仓了。
她输了两千万。
赢回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成为那个“明知道是假药,还要帮骗子数钱”的人。
一千年前她没有。
一千年后她也不会。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交易软件的通知。
是小青的紧急加密信息。
“姐!!!王副部长刚才被人从发布会上带走了!”
“不是纪委,不是司法部——”
“是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部门的!”
“康泰ceo当场晕倒了!发布会中断!”
白素贞盯着那行字。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法海。
他的声音很奇怪——不是疲惫,不是恐惧。
是某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了三十年的……
释然。
“白素贞。”他说,“刚才有人来自首了。”
“谁?”
法海沉默了三秒。
“举报‘法海’陷害你的那个人。”他说,“他自己来了。”
“他是谁?”
法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
“他说,他是金钹法王的转世。”
白素贞的手指骤然收紧。
白素贞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还说——”
法海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得像从三十年前的雷峰塔地宫里传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冬雨。
冰冷刺骨。
白素贞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裂开的戒指。
红宝石深处,那道沉睡千年的怨魂——
第一次,流下了一滴眼泪。
四点五十八分。
距离收盘还有两分钟。
屏幕上,康泰生物的股价突然开始跳水。
57。10美元。
57。00美元。
56。80美元。
不是她的空单在砸盘——她那点仓位,砸不动这只千亿市值的巨兽。
是别的东西。
是恐惧。
是那些终于开始闻到腐烂蜜糖味道的人,拼命挤向出口的脚步。
四点五十九分。
股价:55。20美元。
跌幅:3。2%。
成交量:过去三分钟,8亿美元。
有人在逃。
有人在接。
有人站在山顶上,还以为是抄底的天赐良机。
五点整。
收盘。
康泰生物股价定格在54。90美元。
跌幅3。5%。
白素贞的账户浮亏:1900万美元。
比二十分钟前少了五百万。
她没有看那个数字。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法海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在审讯室里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我叫金钹,法王的‘钹’。”
“第二句:三十年前那封举报信,是我写的。”
“第三句:告诉他——”
“雷峰塔倒之前,欠他的那条命,今天还。”
白素贞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个名字。
金钹。
金钹。
法王的“钹”。
三十年前,法海刚进药监局时,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直接把他从一线调到了后勤。
那封信说:法海收受贿赂,包庇不合格药企。
查无实据。
但流如刀。
法海从此被钉在“有问题”的柱子上,三十年不得翻身。
而现在,那个写信的人自己来了。
他说他叫金钹。
他说他等了一千年。
白素贞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事。
一千年前,雷峰塔倒的那一刻。
她被困在塔底的黑暗中,听着砖石碎裂的声音,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呼喊。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很细。
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白素贞。”
“你欠我一条命。”
“总有一天,我会来取。”
她当时以为是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