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她必须在一年内,偿还三年的修为。
代价是——她必须在一年内,偿还三年的修为。
在灵气枯竭的二十一世纪,她去哪里找三年修为?
除非——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源。
白素贞一愣。
能量源类型:怨魂。位置:银蛇噬魂戒内部。预估能量值:相当于人类修行二百七十年。
是否吸收该怨魂以偿还修为债务?
白素贞的手指僵在半空。
吸收怨魂。
也就是吞噬。
把那个囚禁在戒指里千年、刚刚才说出仇人名字的可怜魂魄,炼化成自己的修为。
就像它千年来被逼迫做的那样。
系统冰冷地等待着她的选择。
白素贞慢慢收回手指。
她关上系统界面。
“不。”她对着虚空说,“我不吃同类。”
无论那个同类曾经是谁、做过什么。
她不靠吞噬别人来活。
这是她修行千年的底线。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白素贞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颈。她没有睡,也不想睡。那三百页材料她已经倒背如流,此刻闭着眼睛都能复述任何一条交易记录的时间、价格、数量。
她不需要完美合规记录。
她只需要在明天的听证会上,让那些审查官相信——她的成功,不是因为妖术,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更准、下手更快、意志更坚定。
这是人类的规则。
她可以用人类的规则赢。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白素贞警觉地转头,然后看见许宣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那里。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蓬蓬的,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但眼神依然清澈,像千年前西湖边那个问她“娘子,雨大了,回家吧”的男人。
“你一直没回我消息。”许宣把咖啡放在桌上,“我就猜你肯定通宵了。”
白素贞接过咖啡,触到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谢谢。”
许宣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材料。
“明天的听证会,”他说,“我能作证。”
白素贞抬眼看他。
“你作证什么?”
“证明你的投资决策是基于对金钹科技基本面的准确判断,不是靠什么妖术。”许宣说得很认真,“你研究过我们的财务报表,分析过竞争对手的产品,甚至比我的技术人员更懂智能义肢的工作原理。你只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做了很多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的事。”
他顿了顿。
“这不叫妖术。这叫天赋。”
白素贞看着他。
“你不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我真的是妖。”
“怕我真的是妖。”
许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白小姐,”他说,“你知道吗,发布会那天,你在台上被李雄诬陷、被记者围攻、被保安驱赶——那一刻,我站在你身边,看见你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白素贞摇头。
许宣笑了,笑容有点苦,但很温暖。
“我在想:原来她不是普通人啊。”
他顿了顿。
“然后我想:难怪她那么厉害。200美元三天变成三千万美元,这种事普通人确实做不到。”
他又顿了顿。
“然后我又想: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迷惑李雄的心智,潜入金钹的服务器,甚至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杀掉他。但她没有。”
他看着白素贞。
“她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遵守人类的规则,用人类的语,在人类的法庭上,证明人类的罪行。”
“一个妖怪,比那些自称人类的人,更像人类。”
白素贞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杯中的水面微微颤动,映出一张疲惫的、苍白的脸。没有竖瞳,没有鳞片,只是一个普通的、熬了一夜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宣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等天亮。
八点二十分。
曼哈顿联邦办公大楼外,已经排起长龙。
白素贞从出租车里下来时,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她没有躲闪,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西装,头发简单束起,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是为了掩饰鳞片,只是不想让那枚戒指出现在镜头里。
许宣走在她身侧,手里提着装满材料的公文包。
法海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穿着正式的督察制服,看见白素贞时微微点头:“sec的人已经到了。听证会由行政法官刘易斯主持。”
“谢谢。”
“还有,”法海顿了顿,“李雄申请了视频连线作证。法官批准了。”
白素贞没有意外。
“没关系。”她说,“让他来。”
她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在23楼停下。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听证室厚重的橡木门。
白素贞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妖化进度:15。3%
系统的提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她推开门。
那扇门后,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战场。
(第五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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