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后是三名审查官——行政法官刘易斯居中，左右分别是sec的高级律师和金融行为监管局的合规督察。台下是记者席，十几台摄像机早已架设完毕，红灯闪烁。

而最左侧的屏幕上，李雄的脸正对着镜头。

他穿着囚服，手腕上有电子脚镣，但神情从容，甚至微微含笑。

“白小姐。”他对着麦克风说，“又见面了。”

白素贞没有回应。

她在证人席坐下，将左手放在桌下。

听证会开始。

刘易斯法官首先陈述案由，然后是sec律师宣读指控。那些话白素贞已经听过很多遍——资金来源不明、交易异常精准、与做空机构往来密切……

她一条条回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证据。

资金来源：青白资本注册文件，资金流转记录，每一笔都符合离岸金融法规。

交易异常：金钹科技做空操作的全部公开信息支撑，包括财务报告、产品召回新闻、分析师评级下调时间线。

与做空机构往来：她与大卫·科恩的三次会面记录，没有任何内幕交易证据。

sec律师的攻势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但白素贞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这里。

果然。

两小时后，李雄申请作证。

屏幕上的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白素贞。

“法官阁下，”他说，“我想请问白小姐一个问题——如果您真的完全清白，为什么不敢把左手放在桌面上？”

全场目光聚焦。

白素贞的手指攥紧。

“请证人配合。”刘易斯法官说。

白素贞慢慢将左手从桌下抬起，放在桌面。

闪光灯疯狂闪烁。

她的手背光洁如常——今早出门前，她用仅剩的0。02%修为强行将鳞片压回皮下。只能维持四十分钟，但听证会已经开了两个小时，极限早已过去。

此刻每一秒，她都能感觉到鳞片在皮肤下挣扎，像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白小姐，”李雄微笑，“您的手……是在抖吗？”

白素贞没有说话。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妖化进度：16。8%

警告：修为即将耗尽。鳞片将在180秒内再次显现。

一百八十秒。

三分钟。

“我还有一个问题。”李雄说，“您在发布会当天，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四名保安莫名跪地。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白素贞没有回答。

120秒

“白小姐？”

90秒

“我建议证人如实陈述。”sec律师插话。

60秒

白素贞闭上眼睛。

她可以否认。可以说那是保安自己腿软，与她无关。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做的。

她可以否认。可以说那是保安自己腿软，与她无关。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做的。

但她想起了医生。

想起了那些被他害死的患者，那些被囚禁在戒指里千年的怨魂，还有那个刚刚说出仇人名字就陷入沉睡的、可怜又可恨的真·金钹法王。

她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30秒

她睁开眼睛。

“是我做的。”她说。

全场哗然。

“您承认您使用了某种非常规手段？”sec律师追问。

“是。”

“那种手段是什么？”

白素贞沉默。

10秒。

“妖术。”她说。

听证室死一般寂静。

李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法官阁下，”他轻声说，“您听到了。”

刘易斯法官看着白素贞，眼神复杂。

“证人，”他说，“您清楚您刚才证词的法律后果吗？”

“清楚。”

“您仍坚持？”

白素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第一片白色鳞片已经破皮而出。

妖化进度：17。5%

她抬起头。

“我坚持。”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站起来，转向镜头，对着那十几台直播摄像机。

“我叫白素贞。”她说，“我是一条修行千年的白蛇。千年前，我在西湖遇见许仙，与他成婚，行医济世。后来遭人陷害，被镇压在雷峰塔下。千年后苏醒，我来到纽约，找到许仙的转世许宣，帮助他对抗窃取他技术的金钹科技。”

她停顿。

“我做过妖，也做过人。我用法术救过人，也用法术杀过妖。我有罪，也有功。我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妖怪。”

她看着镜头，像看着千年里所有见过她的人。

“我只是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那个样子——恰好不是人类。”

她放下左手。

手背上的鳞片已经完全显现，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在听证室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这是我的鳞片。”她说，“不是武器，不是伪装，不是你们恐惧的东西。只是我的皮肤。”

“如果这算罪——我认。”

“如果要审判我——请便。”

她重新坐下，等待判决。

听证室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