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许宣住一起那么久，许宣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建议许宣也去做精神鉴定。”

第二条：

“华尔街被一个妖怪玩得团团转，sec、fbi都是废物吗？”

第三条：

“话说，有没有人查过她的社保号？这种人肯定没有合法身份！”

第四条：

“烧死蛇妖。#白素贞滚出华尔街#”

第五条：

“支持李雄！他是人类英雄！”

白素贞一条条往下划。

每一条都像刀子，不是扎在她心上——是扎在“白素贞”这个身份上。

这个名字，她用了三天，从无名小卒变成华尔街传奇。

现在，这个名字正在被三亿人唾弃。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纽约已经入夜，但这座城市从不沉睡。此刻，成千上万的人正坐在电脑前，刷着关于她的新闻，写下关于她的评论，传播关于她的阴谋论。

而她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千年轮回的节点上，问自己一个问题：

值得吗？

为了救许宣，为了扳倒李雄，为了替那些死去的患者讨个公道——把自己暴露在全世界的敌意之下，值得吗？

手机又响了。

是大卫·科恩。

“白小姐。”他的声音没有微笑，只有压抑的凝重，“协议不能签了。”

“为什么？”

“因为金钹科技开出了更高的价码。”大卫说，“李雄刚才通过律师联系我，愿意出售金钹全部专利和生产线，价格比市价低40%。唯一的附加条件是——迦南资本不得与许氏生物合作。”

白素贞闭上眼睛。

她早该料到。

她早该料到。

李雄在自掘坟墓，但他临死前要把棺材板都拆下来卖掉——而她，连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不是人。

在这个规则由人类制定的游戏里，她永远是被审视、被质疑、被排斥的那个。

哪怕她的每一笔交易都合法，哪怕她的每一分钱都干净，哪怕她救的人比李雄害的还多——

只要她的瞳孔竖过一次，她就输了。

“法海。”她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男人，“你还要发声明帮我吗？”

法海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怀疑——是一种白素贞读不懂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病人，知道自己治不好她，但依然想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我会发。”他说，“不是因为我能解释你的瞳孔。是因为李雄在撒谎。”

“他在撒谎，但他说的事实——我的瞳孔确实是竖的。”

“那是两回事。”法海说，“他说你用妖术操纵市场。但你的每一笔交易，我都查过——没有提前获取内幕消息，没有操纵股价的虚假申报，甚至没有利用资金优势拉抬打压。你只是……看得比别人准。”

他顿了顿。

“看得准不是罪。妖不是罪。”

白素贞笑了。

很苦。

“法海，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说，“我最怕的不是被人当成妖。我最怕的是——他们是对的。”

法海皱眉。

“我是妖。”白素贞说，“我修行千年，化成人形，来到人类的世界，爱过人类，也恨过人类。我用妖术赢过钱，也用它救过人。我手上沾过血，也救过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小臂，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人类的规则太不公平，用妖术去打破它们——那我和李雄有什么区别？”

法海没有回答。

“所以你别帮我了。”白素贞抬起头，“让我自己选。”

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背后，法海的声音传来：

“你要怎么选？”

白素贞停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裂痕里的黑影，在她意识的边缘缓缓蠕动。

它等了一千年。

等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而她等了一千年。

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戒指里那道千年怨魂，突然剧烈翻腾。

古老的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在她脑海中凄厉嘶鸣：

“撒谎……”

“他在撒谎……”

白素贞的意识像被雷击中。

那不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

但这一次——

那个声音，完整地、清晰地，在她意识中显现出了轮廓。

不是一团模糊的怨念。

是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背对苍生的、千年未变的轮廓。

和她手机照片里那个背影——

一模一样。

（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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