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的脸刷地白了。

“我没有篡改！我的原始申请就是3月12日！是你们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我的技术方案，抢在我前面申请专利——”

“有证据吗？”律师平静地问，“除了您自己的证词，有任何第三方文件能证明您在9月17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这项技术？”

许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有证据——实验室记录、实验数据、邮件往来……但那些证据，连同整个许氏生物的服务器，早在那天晚上就被医生的人用硫酸浇毁了。

李雄轻轻叹了口气。

“许博士，我知道您对金钹的成功心有不甘。学术竞争、商业竞争，输赢本是常事。但今天您伙同这位——”他看向白素贞，眼神意味深长，“这位身份神秘的投资人，用伪造证据、散布恐慌的方式恶意做空金钹，导致我公司市值蒸发数百亿美元，无数中小投资者血本无归……”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角甚至有了隐约的泪光。

“我不怪您。我只怪自己，没有在您当初加入金钹时，更耐心地向您解释：为什么您的技术暂时无法通过fda审批，为什么我们需要做更多安全性测试……也许那样，您就不会积攒这么多怨恨。”

人群的骚动渐渐变了味道。

质疑的目光，开始从李雄身上，转向许宣和白素贞。

“伪造证据？”

“恶意做空？”

“fda不通过……是不是说明这技术本身就有问题？”

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在人群中蔓延。

白素贞的手指攥紧。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幕。但真正面对时，那种被千夫所指的寒意，依然刺骨。

“接下来，”李雄的律师继续播放文件，“关于白小姐指控的‘朊病毒风险’——”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fda官方文件。

“这是金钹科技智能义肢生物涂层材料的完整检测报告。fda委托三家独立实验室，对同一批次的蛋白胶进行了朊病毒特异性检测。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这是金钹科技智能义肢生物涂层材料的完整检测报告。fda委托三家独立实验室，对同一批次的蛋白胶进行了朊病毒特异性检测。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而这份，”律师调出另一份文件，“是白小姐今天出示的‘检测报告’。请注意右下角的实验室标识——这是一家2022年才成立、从未通过iso认证的民营检测机构。该机构的法人代表……”

他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素贞。

“……是一位姓白的女士。白素贞小姐，您确定要用您自己公司出具的报告，来指控竞争对手的产品含有朊病毒吗？”

哗——！

人群彻底炸了。

“贼喊捉贼！”

“自己伪造证据陷害别人？！”

“这女人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害金钹？”

白素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怎样的陷阱。

李雄不仅在她拿走的“证据”里植入了破绽，还为她量身定制了一整套身份——一家用来“伪造报告”的皮包检测公司，一条完整的“构陷产业链”。

她说过什么？要按资本的规则打败他。

现在，资本教会她的第一课是：在华尔街，真相不重要，人们相信的真相才重要。

而李雄，是这个规则的顶级玩家。

“白小姐。”李雄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你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也许你只是太想帮许博士……我不追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悲悯。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向公众道歉，承认今天所有的指控都是诽谤。同时，请立即平仓你名下全部做空金钹的空头头寸——那是你用非法手段牟取的暴利，不应该属于你。”

“我会向sec建议，如果你主动认错并赔偿损失，可以考虑不起诉刑事部分。”

完美。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把对手钉死在“伪造证据、操纵市场”的耻辱柱上，同时把自己塑造成宽容大度的受害者——顺便还让白素贞“平仓空头头寸”，救金钹股价于水火。

一箭三雕。

台下已经有记者开始鼓掌。

更多的人举起相机，镜头对准的不是李雄，而是舞台中央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

“道歉！道歉！道歉！”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人群开始附和。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要将她淹没。

许宣想要开口反驳，但他的声音淹没在愤怒的喧嚣中。他苍白着脸，徒劳地对着话筒喊：“不是这样的！那些检测报告是真实的！你们听我说——”

没有人听。

人们只想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白素贞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下那些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三分钟前，他们是正义的捍卫者，要用镜头揭发黑幕。

三分钟后，他们是良知的审判者，要用唾沫淹死骗子。

她忽然笑了。

这笑容很轻，很淡，但在镜头特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嘈杂声渐渐平息。

人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还能笑？她不是应该惊慌、恐惧、无地自容吗？

白素贞向前迈出一步，那枚蛇形戒指上的裂痕，在灯光下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第五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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