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气体像有生命的毒蛇，钻进白素贞的每一个毛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到躯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通风管道的前后出口被封锁，她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昆虫，而医生正隔着格栅冷冷地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学者观察实验标本般的专注。

“神经麻醉剂x-17，通过皮肤吸收，三十秒内导致全身麻痹，两分钟后昏迷。”医生的声音透过管道传来，平静得像在宣读药品说明书，“但对你的效果似乎差一些——是因为蛇类的代谢系统不同吗？”

白素贞咬破舌尖，鲜血的腥味和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但更糟糕的是手指上的戒指——银蛇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细长的蛇身缠绕着她的无名指，蛇头昂起，红宝石眼睛射出妖异的红光。那个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千年之约……魂魄归我……”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被抽离。不是血液，不是力气，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她的修为，她的记忆，她的“存在”本身。戒指在吞噬她的魂魄。

妖化进度在疯狂跳动：9。5%……9。8%……10%！

警告：妖化进度达到10%。不可控特征即将出现。

系统的声音都变得扭曲，像隔着水面传来。

白素贞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下开始浮现细密的白色鳞片，这一次不是局部，而是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臂蔓延。更可怕的是，她的脊椎尾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体而出。

尾巴。

她要现出原形了。

“就是这样。”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白衣蛇妖，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通风管道内壁突然弹出几根金属探针，针尖闪着蓝白色的电弧。高压电流瞬间贯穿白素贞的身体，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抽搐。但电流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戒指上的银蛇被电击刺激，缠绕的力道微微一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足够了。

白素贞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神识集中在戒指上。她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反向侵入——既然这枚戒指是法器，里面封印着某种残魂，那么她也能用同样的方法，把自己的意识灌进去。

“你想吞噬我？”她在脑海中嘶吼，“那就看看，谁吞谁！”

千年修为，哪怕只剩0。02%，也是实打实的妖力。她将这点微末的修为凝成一根针，狠狠刺入戒指的核心。

“嘶——！”

一声非人的尖啸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蛇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存在。白素贞“看见”了戒指里的景象——那是一片血红色的混沌空间，中央盘踞着一团蠕动的黑影，黑影中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哀嚎。

这是戒指吞噬过的魂魄。

千百年来，所有被这枚戒指杀死的妖物和人类，他们的残魂都被囚禁在这里，成为戒指力量的养料。

而那道沙哑声音的主人，就是这团黑影本身——一个由无数怨念凝聚成的邪灵。

“原来如此。”白素贞的意识在混沌空间中显形，她盯着那团黑影，“你不是金钹法王，你只是他炼制的工具，一个可悲的囚徒。”

黑影剧烈翻腾：“闭嘴！我乃万魂之主！我要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