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管机构眼里，没有巧合。”法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白素贞面前，“这是sec内部流传的初步调查报告草稿。第17页，关于你的部分。”

白素贞翻开。

报告用冷静、客观的法律语描述了她的“可疑行为”：突然出现在华尔街，巨额资金来源不明，精准做空即将上市的公司，与知名做空机构秘密会面……每一条都足以启动正式调查。

而最致命的是最后一段：

“鉴于嫌疑人涉嫌利用非正常手段获取信息和操纵市场，建议将本案移交金融行为监管局特调科玄学犯罪组，进行并案调查。”

并案。

意味着她不仅要面对sec的商业犯罪调查，还要面对法海所在的部门的超自然犯罪调查。

“李雄背后有人。”法海说，“不是普通政客，而是sec内部的高层。这个人能调动资源，能影响调查方向，甚至能……制造证据。”

“谁？”

“不知道。但级别很高，可能是副局长级别，甚至更高。”法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白素贞，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接受我的保护性拘留——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我把你关进特调科的保密设施，那里绝对安全，李雄的人进不去，sec的人也进不去。你在里面待着，等风头过去。”

“多久？”

“至少六个月。也可能更久。”

白素贞摇头：“六个月后，许宣的技术要么被金钹抢走，要么被迦南资本控制。那些等着治疗的患者，要么绝望，要么被迫使用有缺陷的产品。我等不了。”

“那就第二条路。”法海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继续战斗，但必须按我的规则来。第一，所有行动提前向我报备。第二，不能再使用任何超自然手段——一次都不行。第三，三天之内，你必须拿到能彻底扳倒李雄的铁证，让sec无法忽视的证据。”

“三天？”白素贞笑了，“法海督察，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是你在高估自己。”法海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以为靠黑客攻击、靠匿名爆料、靠做空股价就能赢？我告诉你，李雄那种人，就算公司破产、身败名裂，他也能带着几亿美元逃到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舒舒服服过完下半生。而你呢？你会被通缉，会被追杀，会失去一切。”

他顿了顿：“除非，你能拿到他无法抵赖的罪证。比如……他亲口承认罪行的录音，或者他直接参与谋杀的证据。”

白素贞的心脏猛地一跳。

“谋杀？”

“你还不知道吧。”法海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金钹科技第三期临床试验中去世的两个患者之一，托马斯·李。四十二岁，退伍军人，因战场受伤失去左臂，参加了智能义肢试验。三个月后，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你还不知道吧。”法海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金钹科技第三期临床试验中去世的两个患者之一，托马斯·李。四十二岁，退伍军人，因战场受伤失去左臂，参加了智能义肢试验。三个月后，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照片上是个笑容开朗的中年男人，穿着军装，左袖空荡荡的。

“尸检报告显示，他确实有心脏病史。”法海说，“但在他死前一周，他的医疗记录里突然多了一份‘心脏状况稳定，适合继续试验’的评估。签字的医生，是金钹科技的首席医疗官——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位‘医生’。”

白素贞的手指收紧。

“你怀疑是谋杀？”

“我调查了签字的医生。”法海说，“他的真名是维克多·陈，美籍华裔，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但在十年前因为‘不当医疗行为’被吊销了执照。之后他消失了三年，再出现时，就成了金钹科技的高管。而他那三年……根据出入境记录，他在东南亚活动，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和他同时间在同一地区活动的，还有几个有名的降头师和巫医。”

白素贞想起在停车场，医生手中那幽蓝色的、没有温度的火焰。

那确实不是普通的化学药剂。

“你是说，医生可能用巫术sharen？”

“我说的是，他可能用了某种方法，加速了患者死亡，或者掩盖了真实死因。”法海说，“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只是商业犯罪，而是刑事犯罪。李雄作为他的雇主和指使者，要负主要责任。”

“证据呢？”

“这就是你需要去找的。”法海说，“医生现在还在纽约。李雄被捕后，他接管了金钹科技的危机应对小组。据我的线人报告，他这两天频繁出入长岛一栋私人别墅——那栋别墅的业主，是李雄的海外空壳公司。”

法海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别墅的位置。安保很严密，有专业的保镖团队，还有……据说不止是物理安保。我的几个探员试图靠近，都出现了头晕、恶心、幻觉等症状。医生在那里布置了什么。”

白素贞盯着地址。

“你要我潜入那里，找证据？”

“我给你三天时间。”法海说，“三天后，sec的正式调查令就会下达，到时候你会被限制出境，资产会被冻结，所有行动都会受到监控。在那之前，如果你能拿到医生或李雄涉及刑事犯罪的证据，我就能以特调科的名义接管案件，把调查从sec手里抢过来。”

“为什么帮我？”白素贞问，“你不是应该按规矩办事吗？”

法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照进咖啡厅，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二十年前，我还在寺庙修行的时候，师父让我下山去城里买米。”他忽然说起毫不相关的事，“我在市场看见一个小偷，偷了一个老妇人的钱袋。我抓住他，要送他去官府。但老妇人拉住我，说：‘小师父，算了，他偷钱是为了给他娘买药。他娘病了三个月，没钱治。’”

他转回头，看向白素贞。

“我问小偷：‘是真的吗？’他点头。我问：‘你娘得的什么病？’他说：‘肺痨。’我懂一点医术，就去看了他娘。确实病得很重，但还有救。我开了方子，又给了他们买药的钱。小偷跪下来给我磕头。”

“后来呢？”白素贞问。

“后来，小偷的娘病好了。小偷找到我，说想跟我修行。我说：‘你心有善念，何必跟我？’他说：‘我不是想修行，是想报恩。’我收了他做俗家弟子，教他识字、算账。再后来，他还俗了，成了会计师——就是慧空。”

白素贞愣住了。

慧空……那个帮她注册公司的会计师，是法海救过的小偷？

“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法海站起来，“规矩很重要，但有时候，规矩会让人看不见真相。李雄是坏人，你是……特别的人。但在拯救患者、揭露真相这件事上，你站在对的一边。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用你的方式去战斗。”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顿。

“但记住，只有三天。还有，别墅里很危险。医生不是普通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你就会被sec带走，以涉嫌市场操纵和金融欺诈的罪名起诉。”法海回头看她，“而我会亲自执行逮捕令。这是我的职责。”

门上的铃铛轻响，法海离开了。

白素贞凝视着桌上那张纸条，三天——七十二小时，她必须做出抉择。而那个抉择，正透过指间冰冷的鳞片，一点一点逼近她的咽喉。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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