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许氏生物那间仅剩的会议室里，灯光调到了最暗。

白素贞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已经写满了半面墙。左边是李雄和金钹科技的关系网，右边是陈金和降头术的线索，中间用红线连接着各种时间节点、证据碎片和待办事项。

许宣坐在会议桌旁，眼镜推到额头上，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那是张振华下午偷偷送来的资料。小青则蜷在角落的转椅里，膝盖上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年轻的脸。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染着墨绿色的短发，耳朵上至少打了七个耳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快得留下残影。

“所以李雄的核心罪证分三部分。”白素贞用笔尖敲击白板，“第一，专利盗窃。张振华提供了完整的邮件记录，显示李雄指使手下冒充投资顾问，骗取许博士的信任后，远程拷贝了服务器数据。”

“第二，商业欺诈。”她在另一处画圈，“金钹科技的上市招股书里，夸大了临床数据。他们所谓的‘94%准确率’，是基于精心筛选的样本，实际只有67%。张振华说他保留了原始测试记录。”

“第三，”白素贞顿了顿，笔尖停在陈金的名字上，“非法雇佣降头师，实施人身威胁甚至谋杀未遂。这部分最难取证——降头术在现代法律体系里，连‘犯罪工具’都算不上。”

小青抬起头，嘴里嚼着口香糖：“姐，你说的那个陈金，我查了。他在暗网上有个加密店铺，专接‘特殊服务’订单。用的服务器在缅甸北部，三层跳板，加密方式很邪门——不是常规的rsa或者aes，更像是……某种符文加密。”

“符文加密？”许宣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小青把一台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扭曲的字符，像某种古老的文字，但又混杂着几何图形，“我尝试了所有破解工具，连量子计算机的模拟算法都用了，完全无效。这些字符本身好像在‘拒绝’被解析。”

白素贞走到屏幕前，凝视那串符文。

她认得。

那是南洋降头术里的“鬼文”，用来记录咒语和契约的秘传文字。每个字符都蕴含微弱的邪力，常规的电子设备根本无法处理——强行解析，会导致数据流紊乱，甚至硬件损坏。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能破解的。”白素贞说，“需要对应的方法。”

“什么方法？”小青问。

白素贞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许宣：“我需要单独用一下会议室。你们先出去，十分钟。”

许宣和小青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白素贞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然后，她回到笔记本前，双手悬在键盘上方。

闭上眼睛。

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很小心，很克制，像在刀尖上跳舞。融合度已经跌到97。8%，再消耗就会跌破临界点。但她必须试。

玄学估值能力启动。

但这一次，她不是用来分析市场，而是用来“阅读”那些符文。

在她眼中，屏幕上的字符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线条褪去，浮现出暗红色的微光；静止的图形开始蠕动，像活着的虫子；字符之间出现了隐形的连接线，勾勒出一个立体的、复杂的法术结构。

这是一个三层加密的契约文书。

最外层：客户信息（李雄，下单时间三个月前，定金五十万美元）。

中间层：服务内容（“处理许宣及其关联人员”，方式不限，要求“不留痕迹”）。

最内层：执行者签名（陈金，附带一个血手印——那是用真正的人血按的，血液里还残留着怨魂的嘶嚎）。

白素贞睁开眼睛，脸色更苍白了些。

只是“阅读”，就消耗了0。2%的修为。融合度降到97。6%。

但值得。

她拿起手机，拨通小青的电话：“进来吧，还需要你帮忙。”

小青推门进来，看到白素贞的脸色，愣了愣：“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素贞指着屏幕，“现在听我说——这些符文是降头术里的契约文书，常规手段解不开。但你可以用‘镜像反射’的思路：不要尝试破解，而是复制它的结构，反向搭建一个一模一样的虚拟环境，让它在自己的规则里运行，然后从中提取信息。”

小青眼睛一亮：“就像用沙箱跑病毒？”

“类似。”白素贞点头，“但你需要调整服务器的能量频率。我会给你一组参数，你在命令行里输入。”

她报出一串数字：7。83，14。1，20。8，33。3……

“这些是……舒曼共振的频率？”小青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问，“地球磁场的基频？”

“对。”白素贞说，“降头术的能量场，大多基于地脉和磁场。用这些频率去模拟，能提高兼容性。”

小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三台笔记本的屏幕同时变化，左侧显示代码流，中间显示能量波动图，右侧开始构建一个三维的虚拟环境——正是那些符文的结构镜像。

十分钟后，虚拟环境搭建完成。

小青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自动重组、排列、连接，像拼图找到了正确的位置。最终，凝聚成一份完整的文档——英文、中文、泰文三语对照，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卧槽……”小青盯着屏幕，喃喃道，“这老东西够狠的。”

文档里详细记录了陈金这三个月来的所有“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