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李雄,也不是工作人员。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头发稀疏,眼神疲惫。
白素贞认得这张脸——从许宣的资料里。张振华,许氏生物的前首席工程师,三个月前被李雄挖走的。
“张工程师,”白素贞说,“我们能谈谈吗?”
张振华看到她,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是谁?”
“许宣的新投资人。”白素贞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金钹那款义肢的电源管理模块。”
张振华的手一抖,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想要关门。
白素贞伸手挡住门。
“你知道。”她盯着他的眼睛,“许宣的原设计里,电源模块有三重保护机制。但你们量产时,为了省钱,砍掉了两层。现在那东西连续工作四小时以上,局部温度会超过45度——足以造成二级灼伤。”
张振华的嘴唇哆嗦起来。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白素贞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门,“因为我看过原始设计图。还因为,我能感知到能量流动。”
她走到张振华面前,声音压低:“李雄知道这个缺陷吗?”
张振华低着头,不说话。
但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他知道。”白素贞替他回答,“但他不在乎。因为fda的测试只要求连续工作两小时,而且测试用的是特制的高散热版本。等产品上市,患者用出问题,至少是几个月后了。那时候,金钹已经上市,钱已经到手,他可以推给‘个别批次质量问题’,召回一下了事。”
她顿了顿,补充:“而你会是替罪羊。设计工程师,背锅最合适。”
张振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没有选择……”他声音嘶哑,“李雄抓了我女儿。他说如果我不帮他量产,就把她……”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雄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发布会上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张工,原来你在这儿。”他走进来,拍了拍张振华的肩膀,“发布会很成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振华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低头匆匆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李雄和白素贞。
“白小姐,后台可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李雄笑着说,但笑意未达眼底。
“我来确认一件事。”白素贞说,“那款义肢的缺陷,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雄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抿了一口酒,“产品上市,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重要的是,它能帮公司赚多少钱。”
“会死人的。”
“那又怎样?”李雄转过身,看着她,“医疗设备每年都会出事故,这是行业常态。只要我们程序合规,文件齐全,赔点钱就能搞定。”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白素贞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李总,你知道许宣为什么五年都没把产品推向市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