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数据，都和白素贞昨晚看的许氏资料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些许宣团队花了无数夜晚优化的小细节——比如电极阵列的排布方式，比如信号滤波算法的参数设置——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李雄在台上侃侃而谈，时不时展示几张ppt，播放几段“用户testinial”（用户见证视频）。画面里的患者热泪盈眶，说金钹的义肢改变了他的人生。

全场掌声不断。

白素贞坐在台下，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扫过台上那几台展示用的原型机，玄学估值能力自动启动——虽然修为不足，但基础的感知还在。

她能“看到”那些机器周围的气场：混乱，不稳定，像勉强拼凑的积木，随时可能崩塌。

技术缺陷。

不是设计问题，是制造问题。许宣的原型机用的是最高精度的传感器和最纯净的材料，而金钹为了快速量产，用了次一级的替代品。信号噪声会高30%，电极寿命会短40%，而且……

白素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知到了一处致命缺陷：电源管理模块的散热设计有问题。长时间使用后，局部温度会超过安全阈值，可能引发神经灼伤。

许宣的设计里，这块有完整的保护机制。但金钹为了降低成本，把那部分电路简化了。

这会害死人的。

“我们的产品，已经通过了fda的快速审批通道。”台上，李雄继续演讲，“下个月开始量产，首批一万台，将优先供应给退伍军人医院和残疾人康复中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白素贞身上。

“我知道，市场上有些人质疑我们的技术来源，质疑我们的研发速度。”他笑着说，“但我想说——创新不是闭门造车，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感谢所有为这个领域做出贡献的研究者，包括……许宣博士。”

全场安静了一瞬。

许宣的名字，在这个场合被提起，显得格外突兀。

“许博士的团队，在神经接口领域做了很多基础工作。”李雄继续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表扬一个学生，“虽然他们的公司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技术本身是优秀的。我们金钹科技，在许博士的基础上，进行了工程化优化和商业化开发，才有了今天的产品。”

他说得很漂亮，把专利盗窃包装成了“站在巨人肩膀上”。

白素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她在等。

她在等。

等李雄的下一步。

果然——

“所以今天，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向许博士发出邀请。”李雄看向台下的摄像机镜头，表情诚恳，“许博士，如果你在看这场发布会，我想告诉你——金钹科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来我们这里，做技术副总裁，给你百万年薪，给你独立实验室，让你的技术真正造福世界。”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疯狂记录——多好的新闻素材：落魄科学家被竞争对手以德报怨，高薪聘请。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真相。

白素贞看着台上的李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好一招sharen诛心。

当众邀请许宣，表面是惜才，实际是羞辱——你看，你的技术被我偷了，你的公司快死了，但我大度，还愿意施舍你一份工作。你来，就是承认失败。你不来，就是不识抬举。

无论许宣怎么选，都是输。

“白小姐，”身旁忽然有人低声说话。

白素贞侧头，是赵德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

“李雄这手玩得漂亮。”赵德坤压低声音，“他吃准了许宣的性格——那小子宁可饿死，也不会去偷自己技术的公司上班。所以这个邀请，只是做给媒体看的，塑造金钹‘尊重人才’的形象。”

白素贞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里？”赵德坤看着她，“我以为你会直接上台砸场子。”

“时候未到。”白素贞说。

台上，李雄的演讲进入尾声。

“……最后，我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他提高声音，“金钹科技已经与全球最大的医疗设备分销商‘麦德科’达成战略合作。未来三年，麦德科将独家代理我们的智能义肢产品，预计销售额将超过二十亿美元！”

大屏幕上出现签约仪式的照片：李雄和一个白发老者握手，背景是麦德科总部的标志。

全场沸腾。

二十亿美元的订单，这意味金钹科技的上市估值，可能会冲到八十亿甚至一百亿。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来：

“李总，上市时间确定了吗？”

“产品定价是多少？”

“有没有考虑拓展海外市场？”

李雄一一回答，游刃有余。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他忽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知道，有些竞争对手可能会散布谣，说我们的技术是偷来的。为此，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法律文件。”

他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站起身，走到台边。

“这位是金钹科技的法律顾问，约翰·史密斯律师。”李雄说，“他将代表我们，对任何诽谤、诋毁金钹科技声誉的个人或机构，提起法律诉讼。索赔金额……上不封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素贞身上。

那是赤裸裸的警告：你敢爆料，我就告到你倾家荡产。

发布会结束。

灯光亮起，人群开始离场。

李雄走下台，被记者和投资者团团围住。他一边应付，一边朝白素贞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白素贞站起身，没有去挤人群，而是走向后台。

赵德坤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

“去见个人。”

“谁？”

白素贞没有回答。

她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走到后台休息室区域。在一扇标着“vip”的门前停住——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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