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法海离开后，白素贞将三枚遮天钱小心收好，感受着铜钱散发出的微弱佛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陈金留下的血咒印记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渐渐淡去。

但她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许宣走到桌边，看着她收好铜钱，忽然问：“他刚才说……我的前世，你也知道？”

白素贞的手顿了顿。

“是。”她说，“我都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吗？”许宣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些梦……断桥，药铺，塔……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素贞看着他。

日光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晃动，眼镜后的眼睛里，有困惑，有渴望，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目标主动寻求真相。

是否使用‘记忆碎片共享’能力？

是否

白素贞的手指收紧。

现在告诉他，是时候吗？

在他最脆弱、最需要支撑的时候，把千年前那些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一股脑塞给他？

他会崩溃吗？还是会……释然？

“许博士，”她缓缓开口，“有些记忆，想起来未必是好事。”

“但我需要知道。”许宣说，“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帮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是谁，需要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

他的眼神很坚定。

就像前世，他跪在金山寺前，求法海放她一条生路时，也是这样的坚定。

白素贞闭上眼睛。

良久，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你的手给我。”她说。

许宣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放在她掌心上。

触手的瞬间，白素贞调动了最后一点修为，激活了记忆碎片共享。

不是全部记忆——那太庞大，许宣的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她只选了三个片段：

西湖初遇，断桥借伞。

保和堂成婚，红烛摇曳。

还有……雷峰塔前最后一面，她说“许仙，你要好好活着”。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许宣的脑海。

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大，呼吸骤停。

三秒后，他踉跄后退，撞在折叠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然后，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喜悦的泪。

是那种跨越千年、终于找到归宿的、混杂着无数情绪的泪。

“娘子……”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是你……真的是你……”

白素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是我。”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许宣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她。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都串联起来了。为什么她会无条件帮他，为什么她会有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为什么法海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

因为这一切，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对不起……”他哽咽，“前世我……”

“别说对不起。”白素贞打断他，“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她扶他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