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件拍品,李雄都没有出手。但那种被盯梢的压迫感,始终笼罩在白素贞周围。
到第十七件拍品时,拍卖师提高了声音: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点拍品之一——lot18至24,新发现商周青铜器组。共七件,包括青铜尊、青铜鼎、青铜方彝、青铜编钟,以及一件罕见的青铜神树。”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展示台,上面罩着黑布。
拍卖师掀开黑布。
聚光灯下,七件青铜器静静陈列,泛着古老的青绿色光泽。那些精细的纹饰、自然的铜锈、历经千年般的质感,让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连前排那位白发老者都坐直了身体,拿出放大镜仔细观看。
“起拍价,每件二十万美元。”拍卖师说,“整套优先。有人出价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前排老者举牌:“一百五十万,整套。”
直接加价十万。
“一百六十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右边那个金发女郎——赵德坤的女伴。
“一百七十万。”白发老者再次举牌。
竞价稳步上升。
白素贞静静听着,手指在手包上轻轻敲击。
她要等价格到一个合适的区间再出手——不是买,是托。她需要确保最终成交价不低于五百万,越高越好。
到两百四十万时,竞价开始放缓。
拍卖师环视全场:“两百四十万,还有加价的吗?两百四十万第一次——”
“三百万。”
声音从二楼传来。
又是李雄。
他站在包厢玻璃后,手里举着牌子,目光却盯着白素贞。
全场再次哗然。
直接加价六十万,这是志在必得的架势。
白发老者皱起眉头,低声和身旁的顾问交谈了几句,最终摇头放弃。
金发女郎看向赵德坤,后者微微摇头。
拍卖师提高了声音:“包厢出价三百万!三百万,还有加价的吗?三百万第一次——”
“三百二十万。”
说话的是陈明远。
彼岸医疗的前ceo,此刻举起了牌子,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李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再次举牌:“三百五十万。”
陈明远不紧不慢:“三百七十万。”
“四百万。”李雄的声音冷得像冰。
“四百二十万。”陈明远依旧微笑。
全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正常的竞价,是较劲。
但为什么?陈明远和李雄有什么过节?还是……陈明远在帮谁?
白素贞的手,微微握紧。
她想起了赵德坤的短信:陈金在拍卖会等她。
陈明远姓陈。
陈明远姓陈。
陈金也姓陈。
是巧合吗?
“四百五十万。”李雄再次加价,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陈明远正要举牌——
“五百万。”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台下,也不是从二楼李雄的包厢。
而是从二楼最左边,那个一直帘子紧闭的包厢。
帘子,缓缓拉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玻璃后。
他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脸,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坚毅的下颌,紧抿的嘴唇——白素贞一眼就认出来了。
法海。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戴佛珠,手里举着竞价牌。
目光,穿过大厅的灯光和人影,准确锁定在白素贞脸上。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
“五百万。这套青铜器,我要了。”
全场死寂。
拍卖师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报数。李雄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包厢,眼神惊疑不定。陈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缓缓放下竞价牌。
而白素贞坐在座位上,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法海目光里的重量——那不是普通的竞价,是警告,是宣告,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的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