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00万，还有999倍。

但她的时间，只剩下23小时57分钟。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从交易大厅里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名片，气喘吁吁地拦住她：“小姐！请等一下！我们老板想见您！他就在楼上大户室！他对您刚才的操作非常感兴趣！”

白素贞停下脚步，回头。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空。”

她说，然后转身继续走。

男人愣在原地。

而白素贞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笔交易，收益率346%。

‘玄学估值’能力解锁进度：1%。

警告：有高能量反应正在接近。方位：东南方300米，黑色轿车内。身份识别：本世界金融监管机构‘特殊行为调查科’高级督察——法海（转世体）。

白素贞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东南方向。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静静地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透玻璃和雨水，牢牢锁在她身上。

冰冷，审视，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像……千年前，金山寺上那袭袈裟投下的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猩红的警告框：

检测到宿敌关联反应。

建议：立即规避。

但白素贞没有动。

她站在纽约三月的冷雨里，隔着一条喧嚣的街道，与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对峙。

良久。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解脱般的释然。

“原来你也来了，”她低声自语，雨声吞没了话语，“也好。”

“这一世的恩怨，也该算算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但步伐，明显加快了些。

黑色轿车的车门，就在此时，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踏进了积水之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男人下车站定，雨滴打在他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上，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弹开，衣角丝毫未湿。他左手持一串深色佛珠，指尖缓缓拨动，右手则握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穿过街道，准确锁定了白素贞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调取的监控画面——纽交所大厅里，白素贞在xnce股价跌至谷底时精准买入的全过程。男人抬起手指，在屏幕上将时间点放大：她的买入订单提交时间，与卡尔·温斯顿的轮椅进入大厅的时间，精确重合到秒。

不。甚至还要早三秒。

在她提交买入订单时，温斯顿的车队还在华尔街南端的路口等红灯。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预知那位濒死老人的突然出现——更不可能预知他带来的消息。

除非。

男人按下耳麦，声音冷峻如铁：“目标‘白素贞’，首次异常交易行为确认。买入订单比内幕消息公开时间早3。2秒，收益率346%，资金增幅不符合常规散户行为模型。”

耳麦里传来回复：“收到。已调取目标背景资料：白素贞，二十三岁，华裔，沃顿商学院应届毕业生，无工作经历，无证券交易记录，当前住址为布鲁克林区合租公寓。银行账户余额昨日仅$238。5。督察，看起来只是个运气好的新手？”

“运气？”男人冷笑一声，目光仍盯着白素贞消失的方向，“温斯顿家族封锁消息的能力，连我们的人都没能在事前渗透。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凭什么‘刚好’在全市场最绝望的时刻，全仓买入一支即将退市的股票？”

“您是说……”

“启动‘降妖’专项调查。权限等级：甲等。”男人一字一顿，“我要她过去二十三年的全部轨迹——每一笔消费记录，每一次出行，每一个联系人。另外，查一下‘许仙生物科技公司’。”

“启动‘降妖’专项调查。权限等级：甲等。”男人一字一顿，“我要她过去二十三年的全部轨迹——每一笔消费记录，每一次出行，每一个联系人。另外，查一下‘许仙生物科技公司’。”

“许仙生物？那家濒临破产的小型研发企业？和目标有什么关联？”

男人转过身，望向街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写字楼。三楼的窗户里，人影还在晃动，争吵似乎进入了白热化。他能看到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正抱着头坐在会议桌前，肩膀垮塌。

“直觉。”男人说，手指拨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了些，“她刚才离开前，朝那个方向看了很久。而且，‘白素贞’和‘许仙’——这两个名字的组合，让我有种……熟悉的不适感。”

雨势渐大。

男人重新坐回车内，车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白素贞离开的方向。街角空空如也，只有雨水汇成溪流，沿着路沿石奔向排水口。

但他知道，这场追踪才刚刚开始。

“调集第一、第三监视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他对着耳麦下令，“我要知道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交易，见的每一个人。另外，联系技术部门，我要她的手机、电脑、所有电子设备的实时监控权限——现在就申请特批。”

“是，督察。那许仙生物那边？”

“同步监视。如果她去那里……就证明我的预感没错。”男人顿了顿，“还有，查一下xnce今天所有的交易记录，重点筛查在她买入前后五分钟内的异常账户。我怀疑，她可能不是一个人在操作。”

车辆缓缓启动，驶入雨幕。

而在三个街区外，白素贞正站在一家便利店屋檐下，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到账的$1063。12。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51分

当前进度：0。106%

建议：宿主需在接下来进行至少11次同等收益率操作，或寻找更高回报机会

11次？

白素贞收起手机，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斜织，这座城市在她眼中呈现出另一副模样——高楼大厦间流动着各色气运，金色、红色、灰色、黑色……如同无数条交织的命运河流。

大多数是灰色的平庸，红色的躁动，黑色的衰败。

偶尔闪过一抹金色，却往往转瞬即逝，或者被更浓重的黑色压制——那是即将爆雷却还在强撑的企业。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东北方向。

那里有一道猩红如血的气运，冲天而起，却在顶端诡异地盘旋不去，形成一种扭曲的漩涡状。而在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丝几乎被完全吞噬的……

紫金色。

帝王之色。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品质之高，远超她今日在xnce上看到的金色气运。

“那是什么地方？”她在心中问。

系统迅速调取城市地图，定位，叠加企业数据库。

定位：曼哈顿上东区，第五大道727号

建筑：维兰德大厦

当前主要租户：雷曼兄弟（已破产清算中，仅保留部分法律事务办公室）

雷曼兄弟？

这家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倒闭的投行，早已成为历史。但为何……

白素贞闭上眼睛，再次将神识凝聚，朝着那猩红漩涡延伸过去。

这一次，画面更加破碎，信息更加混乱：

地下金库里尘封的文件箱……某个老式保险柜的密码盘……一份签署于2007年9月12日的协议复印件……以及，一个躺在瑞士私人医院里、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老者。

老者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他，与另外两个男人站在刚刚落成的维兰德大厦前，意气风发。照片背面有一行花体字：

“torichard，thefuturebelongstous。——henry，2007”

理查德，未来属于我们。——亨利，2007年

亨利·雷曼。理查德·维兰德。

以及……第三个男人的脸，被刻意从照片上剪掉了。

白素贞猛地睁开眼睛。

她知道了。

那个猩红漩涡，不是雷曼兄弟的残骸——而是维兰德家族自己的秘密。那个被剪掉脸的男人，那个尘封在地下金库的协议，那份足以颠覆某个行业格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