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打翻的培养皿……一份被扔进碎纸机却没完全销毁的报告残页……某个研究员深夜偷偷复制的数据u盘……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生命体征正在恢复的儿童患者。
信息串联起来了。
临床试验没有完全失败。有一组亚型数据被隐瞒了。而那个研究员,此刻正带着u盘,开车前往fda的办公大楼——但他永远到不了了。系统调出实时新闻推送:乔治华盛顿大桥发生连环车祸,双向封锁,至少三人死亡。
u盘会在车祸中损毁。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在上周的“实验室意外”中成了植物人,另一个……此刻正在交易大厅里,颤抖着手,准备以$0。85的价格清空自己最后十万股xnce。
他需要钱,因为他女儿明天要做心脏手术。
如果他现在卖出,xnce的股价会彻底崩到$0。5以下,触发退市机制。三天后,当那组被隐瞒的亚型数据因为一场意外的服务器备份恢复而重见天日时,这家公司已经不存在了。
而那个在医院里逐渐好转的孩子,将再也得不到第二阶段的治疗。
白素贞睁开了眼睛。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冰冷,锋利,像淬了寒光的剑。
“系统,”她在心中说,“我要买入xnce。全仓。”
确认操作:以当前市价$0。87,全仓买入xnce股票。可用资金$238。5,预计可买入274股(忽略手续费)。是否确认?
“确认。”
她迈开脚步,朝着纽交所大门走去。
湿透的风衣下摆拖过积水的地面,但她走得稳极了。周围是崩溃的人群,是漫天飞舞的废单,是财富蒸发时发出的无声惨叫。而她逆着人潮,像一把刀切进黄油,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自助交易终端。
几个散户正围着终端咒骂,其中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刚清空了所有持仓,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孩子的大学基金……”
白素贞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站在终端前,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点击:登录公共交易账户(系统临时生成),输入代码xnce,选择市价买入,数量……她停顿了一瞬。
然后输入:274。
订单提交成功。
成交均价:$0。87。
持仓:xnce274股,成本$238。38。
账户余额:$0。12。
她所有的钱,此刻变成了电子屏幕上的一行数字。而那个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xnce的股价在她买入后,又跳了一档。
xnce的股价在她买入后,又跳了一档。
$0。85。
$0。82。
$0。79。
短短三分钟,跌去了9%。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个东方女人的操作,发出嗤笑声。
“看那个疯子,居然在买仙瞳?”
“退市股她也敢碰?真是嫌钱多。”
“也许是想赌一把奇迹?哈,今天唯一的奇迹就是你明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白素贞没有回头。
她只是盯着屏幕,看着持仓市值从$238。38跌到$216。46,再跌到$207。86。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浮亏已达12。8%。根据波动率测算,一小时内触及爆仓线的概率为67%。
但她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因为她看见,那缕金色的气运,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变亮。
就像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感知到了春雨。
就在这时,交易大厅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很瘦,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有人低声惊呼:“是卡尔·温斯顿……仙瞳的创始人?他不是在重症监护室吗?”
轮椅停在交易大厅中央。老人颤巍巍地摘下氧气面罩,对着最近的一个财经记者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说:
“我以温斯顿家族的名义……宣布……”
他剧烈咳嗽起来,身旁的助理连忙递上水。但老人推开,嘶哑着继续:
“……向仙瞳生物……紧急注资……五千万美元……”
“并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fda刚刚通知我……那组被隐瞒的亚型数据……有效!临床试验……部分成功!”
死寂。
然后,整个交易大厅,炸了。
xnce的交易界面,瞬间凝固——这是触发了熔断机制。而在熔断解除前的这三分钟里,所有持有空单的人都在疯狂地试图平仓,所有持币观望的人都在疯狂地挂买单。
白素贞转过身,不再看屏幕。
她知道结果了。
她朝着大厅外走去,身后传来熔断解除的提示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报价声。xnce的股价,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开始了恐怖的暴力拉升——
$0。79→$1。20→$2。15→$3。40……
但她已经走到门口。
雨还在下。
她摸出口袋里最后的十二美分硬币,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抬头望向街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写字楼。
“许仙,”她轻声说,“等我。”
“三天内,我会带着救你公司的钱,走到你面前。”
“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
她迈步走入雨幕。
而在她身后,交易大厅的巨型屏幕上,xnce的股价定格在$3。88。
涨幅:346%。
她的账户市值,从$238。38,变成了……
$1063。12。
距离100万,还有999倍。
但她的时间,只剩下23小时57分钟。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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