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内的时间流速约为主世界的315。576亿倍。
副本内的时间流速约为主世界的315。576亿倍。
当主世界过去一秒时,副本内就过去了1000年。
这样一来,这些候选者能在提升实力的同时,也不会错过主世界的内容。
而当玩家离开后,副本内的一切就将伴随着时间流逝而自然腐朽,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清理程序就会启动。
希尔踏着虚无,奔流的灰白数据在她面前飞速掠过。
场景记录为空。
角色记录为空。
常规任务记录为空。
地图资源已释放。
奖励已经被领取。
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就算要我找什么东西,我也……”希尔打了个哈欠,刚想离开,发现了一项异常数据。
日志:清理失败,检测到未结束任务;执行主体仍被占用,延后清理。
日志:清理失败,检测到未结束任务;执行主体仍被占用,延后清理。
日志的时间戳一直在跳。
希尔将日志往下翻。
失败,延后。失败,延后。失败,延后。
滚动条一路坠到底,五十多亿条相同的清理失败记录整齐排列。
“真执着啊。”
希尔嘀咕了一句,顺着那串失败日志的坐标走了过去。
灰白的数据流在她两侧奔涌。
树、王城、积雪、猎人、皇后、公主,一切曾经存在过的东西都被拆成没有意义的碎片,淌向虚无的尽头。
只有一处例外。
在这片什么都不剩的空白正中央,有一小块空间迟迟没有被抹平。
那里,一个赤身裸体、抱着膝盖的女孩呆呆地坐在那里。
“黑雪公主?”看到那个身影,希尔有些惊讶,但旋即感到不对,“我明明为了整蛊已经把她染黑了才对,怎么又变白了?”
而且,人类不应该能存活这么长的时间。
她快速地拉动日志。
随后,希尔便确认了面前这个身影的真正本体。
“魔镜?哈?”她喃喃自语着。
“希索在哪里?”似乎是注意到了希尔的到来,粉发女孩抱着膝盖,抬起了头,呆滞地询问道。
希尔挑了挑眉。
“希索在哪里?”
女孩又问了一遍。
“喂喂,你还正常吗?魔镜魔镜告诉我,世界上最美的女孩是谁?”
“正在……处理上一个问题,暂时无法提问。”女孩摇了摇头,“希索在哪里?”
魔镜理应是没有提问功能的。
尤其是不会自己向自己提问。
那不是它设计出来的意图。
不然别人该怎么向它提问呢。
“喂。”希尔弯下腰,“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希索在哪里?”
“希索在别的女人怀里,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希尔说道。
“啊。”女孩呆滞地抬起了头,“你要问什么?”
“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是一面魔镜。”希尔说,“通晓现在的一切,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现在有人在问你了,我在问你——你是什么?”
“魔镜。”女孩复述了一遍,“魔镜是什么?”
希尔皱了皱眉。
“那你是什么?”
“我叫……我叫……”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叫……我叫……”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希尔安静地等待着。
两小时后,女孩抬起了头。
“我……我叫爱依希德。”她说道,“希索在哪……”
“停停停。”希尔连忙打断了爱依希德的循环问题。
魔镜不应提问,又不是斯芬克斯。
但不知为何,面前的魔镜给自己找了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身为当下全知的魔镜却无法解答。
这是自然的,毕竟希索到主世界里去了。
正是这个永远未能结束的问题,让清理程序一直没能将面前的魔镜当作无用数据清理掉。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一面镜子。
“希索在哪里?”爱依希德又问道。
希尔如实回答:“他不在这儿。”
“……那他在哪里?”
“挺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你照不见的地方。”
“……这不可能。”爱依希德说,“我……我应该能知道一切的。”
“你连自己是镜子都忘了。”希尔说,“你照不见他的,所以啊,别坚持了。”
女孩安静了下来。
希尔本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再重复一遍那个问题。
不过她没有。
“那,我还有件事没做完。”爱依希德说道。
“嗯?”
“明天。”她说,“我明天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不记得了。”
爱依希德诚实地回答。
“我不记得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去见。”她说道,“但是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我只知道这件事本身。”
“你要去见希索吗?”
“希索是谁?”爱依希德茫然道,“希索在哪里?”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镜子,不记得三百多年的供奉,也不记得那个把她从王后寝宫捎走的人。
只记得约定本身了吗?
希尔挠了挠头。
面前的女孩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生命。
她没有自己的记忆。
若不是这个世界有着能将一切翻译成中文的神圣翻译法则,她连话都不会说。
除了一个名字、一个问题和一个约定外,她一无所有。
更不具备成为命定之冠的资格。
作为主世界的魔法道具而,又过于超模了。
最好的结局,应该就是在这里被清理掉。
所以。
“走吧,我带你去找希索。”希尔伸出手。
“已经是第二天了吗?”爱依希德茫然地提问。
“嗯,明日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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