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脉城?
那不是自己来的地方吗,咋没和自己碰上呢?
那不是自己来的地方吗,咋没和自己碰上呢?
而且为什么要专门去那个地方啊。
不会是哪个魔女在暗中使坏吧。
索菲立刻警觉,把头顶的礼帽摘下来放在心口保护自己,环顾了一下四周,方才继续问道。
“你们把人送去银脉城做什么?”索菲追问道,“而且,涅伽他们说,你们还故意让人发出哀嚎,用来吸引勇者和救援队?”
“是的,大人。”克莱尔没有丝毫隐瞒,“这是为了制造压力。那些会哭喊的诱饵,是最完美的拖延工具。只要他们还在发出求救的声音,他们就能发挥全部的价值……”
克莱尔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哭喊的诱饵?
自己又不是勇者小姐,拿这个来对付自己有什么意义吗……
等等。
不兑!
涉及到勇者小姐,超级旮旯给木智慧在一瞬间接管了索菲的思绪。
0。000001秒后,超级旮旯给木智慧给出了答案。
血族的行动,边陲的异动、寥寥能回来的冒险者,成群结队活动的伯爵……
原本迟滞的思维在超级智慧的穿针引线下迅速结合在一起。
能被哭喊限制住的,除了勇者小姐,还能是谁?
根本没有什么隐藏的魔女,这帮血族是在打勇者小姐的主意!
“你们有多少人?最强的战力是哪些?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克莱尔愕然地发现面前的白发女孩身上气质陡然一变。
沉睡的雄狮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真正魔力层面的变化,但仅仅看着对方深邃而猩红的眼睛。
克莱尔就分明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十二代末裔血族。
而是一个巨人。
一个踏入孩子们的游乐场的巨人。
某种一直蛰伏在这片夜色深处的东西,终于苏醒了。
但这一切仿佛又只是错觉。
面前的十二代血族依然散发着羸弱的气息。
“我……”
克莱尔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下去。
他确实知道任务的详情,也知道血族议会与王室协力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但他就在准备吐露出计划两个字的瞬间。
“唔……”
克莱尔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咽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舌头瞬间变得僵硬无比,根本无法发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
并非他不想说,是他的身体拒绝发声。
“怎么不说了?”索菲眯起眼睛,盯着克莱尔看了片刻,旋即恍然,“看来是有相关的禁制,无法自己主动说出具体的内容。”
她上前,踮脚,然后直接抓住了克莱尔的脖子,手掌用力。
克莱尔:“?”
又不是他不想说,是不能说啊。
而且血族又不需要呼吸,掐脖子意义何在。
可下一刻,一股暖意突然到达了他的体内。
克莱尔分明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受治疗,由于此时克莱尔的身体已经非常健康,这部分治疗能量开始加速血源质的汇聚。
这……这是?
克莱尔有些茫然。
但面前的白发少女目光冷峻,显然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克莱尔从没有真正去试探过这道保密禁制的边界。
克莱尔从没有真正去试探过这道保密禁制的边界。
那道冰凉的力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捏,碎了。
克莱尔睁大眼睛,听见自己的喉咙正自顾自地说话。
“计划是老祖亲自敲定,议会成员一同执行……”
说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老祖亲自设下的禁制啊!
克莱尔瞪大眼睛,此时他的身体正自顾自地开口讲话。
索菲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边发动自己的技能。
物理禁术(已逆转)lv。1:当您以非致命方式堵住、压制或干扰目标发声结构时,有概率使目标进入[强制发]状态,短时间内更容易把原本想隐瞒的话说出来。若目标嘴部正被异物堵住,则发内容可能表现为含混呜咽、眼神暗示、肢体挣扎或系统日志翻译。
徒手搏斗(已逆转)lv。1:您进行徒手攻击时,造成的治疗量小幅提升。该治疗量仍会受到力量、徒手伤害修正与目标防御影响。
拷问(已逆转)lv。1:您让目标感到舒适、安心或被妥善照顾时,目标更容易主动透露情报。目标越放松、越舒服,成功率越高。
毫无疑问,如果索菲想要谁开口,那显然是不需要经过他人同意的。
上一代勇者造成的威胁……针对这一代勇者的陷阱……因为伊丽莎白的异动而警觉的血族议会……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克莱尔把所有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索菲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没时间了。
索菲下意识抬头。
乌云已经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一线泛红的月。
今夜。
就在今夜。
勇者小姐还在银脉城。
而黑绞架,距离银脉城有整整三天的车程!
……
银脉城。
夜晚的钟声响起时,黄昏已经被压成一线。
咚。
第一声从双子塔之间滚过,沿着黑色铅瓦的屋顶、封闭长廊的拱顶、河道两侧层层叠叠的遮月板,一路滚向城外。
照理说,这个时候,点灯人该提着长杆走过街口,把黄铜灯罩里的火一盏盏挑亮。
巡卫该吹响短哨,催促还在搬货的商贩收摊。
可今夜的街道太安静了。
灯是亮着的。
空气里溢散着魔法仪式的材料味道。
人们挤来挤去,和自己的夜伴一同,个个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但今夜的岗亭空着,炉膛里的炭火只剩一层灰白。
烽火台的墙上挂着两柄巡卫短矛,南侧城楼的哨灯还在按时闪烁,负责回应的哨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北河闸旁原本该有成对巡夜人的脚步声,现在只有水流撞在闸板上的动静。
调令来得太突然了。
边陲封锁需要人。
难民车厢需要人。
矿道事故需要人。
调令一张接一张地发下去,每一张都盖着合规的火漆。每一张单独看,都合情合理。
等到第十七张调令发出的时候,银脉城的巡卫名册上,已经没有可以划走的名字了。
有人或许会有疑惑,但毕竟只是一个晚上的临时调令,只为了一场忙碌的政务。
第一声求救传来了。
第一声求救传来了。
那声音很轻,喉咙里含着血的老人从远处喊了一句救命。
城门内,有人隔着门板抬起头。
紧接着,第二声从西边响起,是女人尖细到撕裂的哭喊。
第三声来自南面的货棚阴影下,像孩子被冻得发抖,断断续续地叫母亲。
然后,四面八方一起响了。
城外此起彼伏响起了求救声。
银脉城外的驿道、河堤、矿车轨、废弃仓栈、赎夜车厢停靠场,所有能通向城门的地方,都慢慢浮出了人影。
他们肩贴着肩,胸膛贴着后背,缓缓汇成了几条漫长的活肉长河,沿着驿道、河堤、矿车轨,朝着银脉城的城门方向静静淌来。
月光落下来,却没有把他们吞掉,因为他们没有真正落单。
血线从颈侧、手腕、脚踝钻出,在人群之间一圈圈交缠,又接进破碎车厢的铅瓦阴影、货棚遮月布和临时支起的黑色篷架里。
他们是活着的。
矿工的手还攥着断掉的镐柄,指节被血线勒得发紫;抱着半截布偶的小女孩被夹在人群中间,眼睛睁得很大,却只会随着血线牵引抬起手;年迈的妇人嘴唇哆嗦,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哭声,下一瞬又被迫和周围数百道声音叠在一起,变成故意错开但从不停息的求救声。
救救我。
有人说。
救救我们。
又有人说。
拜托了,勇者大人。
还有人说。
城门内,有市民感到了疑惑。
可没有卫兵回应,人们也不敢出城查看。
没有短哨,没有巡逻队,没有成对奔来的铁靴声。
空岗亭里的灰烬被夜风吹起,在灯火下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旅馆内。
孤身一人躺在床上的凯拉尔坐了起来。
勇者不需要睡眠,勇者永远保持警惕。
于是勇者小姐听见了每一道求救声。
凯拉尔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的视线穿过木梁、瓦片、烟囱的缝隙,穿过灯火、屋脊和正在升起的红月——
落在城外。
密密麻麻的人群同时抬起头。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隔着城墙、灯火和即将彻底升起的红月,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喉咙被牵动,哭声忽然变得整齐。
勇者大人,救救我。
勇者大人,救救我。
勇者大人,救救我。
那声音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一张由活人织成的网。
于今夜,轻轻收紧了银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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