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我们放下来!”索菲无奈道。
“如果我现在解除魔法,大家都会掉下去的。”缪月说道。
“你羽落术呢?”
“忘啦。”缪月骄傲道。
索菲:“……”
“你来保护马车,我去救其他人。”索菲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双手牵出十根魔力丝线,缠在了涅伽等人的身上,又对缪月叮嘱道:“可别把马车碰坏了,里面还有好多吃的呢。”
作为本身就会飞的血族,她打算在半空中帮这些人卸一下力,以不会受伤的速度迫降至地面。
哎,放个单体禁咒都能造成这么大的连带伤害,索菲都不知道某吃货修炼五百年修炼到哪去了。
“居然还有吃的吗?保证完成任务!”缪月用魔力包裹住马车。
轰隆。
魔法解除,重力重新主导了这片空间。
被魔力包裹住的马车毫无悬念地砸在地上,先是弹起了三米高,又重重摔下,最后骨碌碌滚了两圈,才被缪月用魔法阵稳稳定住。
炼金车上的防护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却仍未解体。
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缪月托着腮,好奇地看着半空索菲快速处理着残局。
索菲颇为吃力地对抗着重力。
重力恢复的瞬间,十根魔力丝线瞬间绷得笔直,强大的惯性拉扯之下,涅伽等人伴随着杀猪般的惨烈叫声,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垂直砸落。
作为人肉风筝线唯一的拉拽端,索菲在半空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千斤巨力向下一拽,整个人差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蛐蛐重力……看我把它……顶回去!”
她脸色一白,咬紧牙关,背后的黑色蝙蝠肉翅顶破了身后的衣物,在空中猛烈地铺展开来。
那对原本宽大、优雅且代表着高贵血统的蝠翼,此时疯狂扑腾着。
呼!呼!呼!
狂暴的气流在荒野上空撕扯。索菲拼尽全力扑腾着翅膀,频率快得几乎化为两片漆黑的扇形残影。
“都给我……抓稳了啊!”
索菲大喊着,原本柔顺的白发早已被狂风吹得散乱不堪,几缕发丝糊在脸上也顾不得擦。
她一边拼命地拍打翅膀以获取向上拉升的阻力,双腿在虚空中滑稽地来回乱蹬,努力调整着平衡;一边小心翼翼地通过十指释放和收紧魔力丝线,利用丝线的弹性进行阶段性卸力。
涅伽在丝线底端被晃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狂吐,与旁边的巴克和格鲁不断撞在了一起。
涅伽在丝线底端被晃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狂吐,与旁边的巴克和格鲁不断撞在了一起。
“索菲大人!救命啊!要死啦!”
“闭嘴!死了我也会给你们超级拼装的。”
索菲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在狼狈的扑腾中,硬生生顶着巨大的下坠惯性,将坠落速度一点点磨了下去。
在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三米的地方,索菲深吸一口气,双翅向下一按,掀起最后一股狂暴的上升风暴。
丝线在瞬间回缩,缓冲了最后的重力。
啪嗒,啪嗒。
涅伽等人终于接二连三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顺着草地滚了好几圈。
虽然摔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但好歹在索菲拼命卸力下,只是受了点擦伤,一条小命保得完好无损。
谁能想到本场冒险的最高伤害是自己人打的。
被天地倒逆卷到天上的半个黑绞架房屋和各种血肉造物此时也接二连三乒乒乓乓地砸落到了地上。
“呼……呼……”
索菲瘫在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蹲在一旁的缪月小脸上满是无辜:“很热吗?要不我给你用海啸术凉快一下?”
“呃啊……不需要。我是冷血动物,只是有点想就地入土。”索菲闭上眼睛,四肢摆成了一个安详的“大”字。
超级旮旯智慧。exe已停止运行。
“哦~”缪月有学有样地躺在了她的旁边,肩膀贴着肩膀,随着索菲的视线一起看向天空,开始发呆。
——圣女真是有趣呀。
抛开恋爱指导的部分不谈,这三天来她也算了解了不少自己这位圣女兼徒弟的性格。
这时,索菲分明是有一肚子话想说的。
缪月看得出来,那双漂亮眼睛里藏着的、欲又止的、被轻轻咽回去的小小的无奈。
但那点无奈却不会浮出水面。
自己应当是闯祸了,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斥责自己。
但索菲不会。
不责怪,也不教训。
只是想办法。
还有点心也是。
缪月每次问“吾之圣女啊还有点心吗”,索菲总是先说“没有了哦”。
可只要缪月再提一次,表示自己很想吃,那桌上就总能再变出一块来。
而且每一次,都恰好是全新的,没吃过的口味。
明明说没有的。
却总有。
圣女大概是把‘不’字写在嘴上,把‘有’字藏在心里的那种人吧。
这种被无条件兜底的感觉,像极了咬开泡芙时溢满口腔的奶油,甜丝丝的。
缪月想着。
和老师相比……
自己更喜欢老师的态度确实没错,但偶尔也会觉得圣女这样子的态度更给人安心的感觉。
还没见过索菲发脾气的样子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缪月侧过身,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索菲苍白柔软的脸颊。
软软糯糯的。
戳出一个坑,又弹回来。
索菲的皮肤很软,非常软。
索菲瞪了她一眼。
缪月继续戳。
圣女被戳脸不会生气诶。
索菲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嘟囔:“已死,勿念。再戳咬你哦。”
她已经燃尽了。
说着咬人,索菲却连嘴都没张开,反倒是脑袋顺势偏了偏,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靠在缪月的肩膀边。
但这温馨的摸鱼时光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索菲那停止运转的智慧当场诈尸,她垂死病中惊坐起。
但这温馨的摸鱼时光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索菲那停止运转的智慧当场诈尸,她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兑!刚刚那个血族你给他肘飞到哪去了,还活着吗?”
“那边。”缪月指了指天上。
“哪边?”
“那边。”
“你赶紧想个办法把他捞回来,他还有用,我们还要问情报呢。”索菲看了半天没瞧见所谓的那边,只好道。
“吾之圣女好麻烦!”
“想起车子里还有几款实验性的新品可以犒劳老师——”
“哦,那就不麻烦了。”
缪月同样坐了起来,然后以手作枪,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biu——
无形的斥力波动在虚空中凝结,化作粗壮的隐形光束,在刹那间跨越了千里距离,精准地轰在了太空中克莱尔的腰侧。
刚刚还在宇宙中绝望翻滚的克莱尔,只觉得身侧猛然传来排山倒海的力量。他连半个音节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被球杆重击的桌球,以更恐怖的速度斜向弹飞而去。
缪月坐在地上,小手不停地轻biu。
biu~biu~biu~biu~
禁咒·万象拒斥。
又一记。
一发接一发扭曲空间的禁咒在荒野上空无声地连环爆发,每一指点出,远在太空中孤立无援的克莱尔就会被无情地修正一次轨道。
“好了好了,我去把他找回来,吾之圣女就喜欢使唤人。”
缪月站了起来,身子化作月光消散。
……
克莱尔如同台球桌上的台球,不断被击打着。
在经过十几次粗暴的斥力轨道修正后,克莱尔终于发现,自己正在急速靠近那颗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庞大红色星球。
红色的……月亮?
这是红月?红月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当他随着惯性靠近这颗月球时,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恐怖魔力,从月球上溢散而来。
身体因魔力充盈开始修复。
魔族的身体天生青睐于红月散发的纯粹魔力。
血月……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身为高阶血族的克莱尔,在触碰到这魔力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暴走,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开始恍惚,产生了醉酒般的狂乱与战栗。
这就是红月大陆魔力的源头?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验这种醉魔的快感,他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红色月球那庞大而通红的弧形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娇小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赤足的少女,此时正面无表情地踩在通红的月面上。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除非魔女……
不对。
等等。
她就是新月魔女吧?!
缪月赤脚站在红色的月面上,向前伸手一指。
“红月,前进四!”
克莱尔发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
——他不相信还有其他人会跟他一样。
——你被月亮创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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