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冷酷如霜：“那支架曾经扶过幼树，这是真的。但当支架开始勒死树的时候，园丁该做的，就是拆掉支架。”

青岚王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被遮月板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王都。

“她曾经庇护过我们，指点过我们，也以自己的方式爱过这片土地。但她依然是诅咒之源，索利图德每个孩子出生时都要登记夜伴，每扇窗户都要钉上遮月板，每次独处都要向死亡交税。”

青岚王转过身，直面苍空王：“我们已经把刑具当成习惯太久了。如果养育者成为了阻碍，那么阻碍便不应继续存在。”

“你打算怎么解决掉她？就凭借什么勇者……”

苍空王说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

协力者。

协力者是谁？

“所以你找了魔族？”苍空王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哦，”青岚王平静地纠正了那个词，“是他们先找上我的。另外，他们是血族。”

“管他什么魔族还是血族，那些魔物们不会守约！他们只会把索利图德变成庞大的血食场！”

“我知道。”青岚王回答得异常干脆。

这三个字让苍空王愣住了。

“恶魔从不守信。可与恶魔交易的人，原本也不是为了信任恶魔。”青岚王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要的只是一次机会，而我也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他们想要勇者的命，并且表示事成之后会帮助我来对付魔女。”

“我们和勇者不是敌人。”苍空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还记得勇者在其他国家时，都做了什么事情吗？和魔女战斗。”青岚王向后靠上椅背，“当然，勇者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反而是我们的朋友。”

青岚王看着桌上的文件，那里面藏着他精心计算的、足以绞碎所有参与者的庞大磨盘。

“他们以为自己在收割月下麦田，却没发现农场主就在他们的身后。”青岚王轻声说，“我希望血族和魔女都死在那里。”

“你想利用勇者？”苍空王问道，“她不是你的棋子，而且跟我们索利图德无关。”

“你太软弱了，弟弟。如果勇者能活下来，再好不过。但无论如何，新月诅咒终将在我手上停止，新的秩序要来临了。”青岚王说道。

苍空王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里只剩陌生。

“这不是秩序。”苍空王摇着头，悲哀几乎从字缝里渗出来，“这是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