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在夜晚独处,直面月光会被消灭,不直面也同样会触发孤独buff,渴望与人触碰。
久而久之人口大baozha也很正常。
但现在想想,又不只是人口大baozha那么简单。
这片土地上活着的人越多,能被卷进伴行、巡卫、护商、矿务、仓储和边陲委托里的人就越多。
很多在别处本该只是普通农夫、车夫和杂役的人,在这里却会更早地被生活逼着去学会挥刀、抡盾、赶路、守夜、搬运、急救。
学会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维持秩序,学会在出事之前先把另一个人拽回自己身边。
索菲一下子有点明白,为什么索利图德这种地方,连山贼都是训练者,新月教徒也全是职业者们。
真正算得上低阶超凡的,是迈过第一次正式晋升的人;那之前,不过是被生活硬磨出来的训练者。
可在索利图德,光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很多人就已经被逼着一路磨到了那道门槛前。
卷死了。
矿区、商路、赎夜车厢和边陲异常从来不会给人喘气的机会。
只要能多扛一晚,多跑一趟,多护住一个人,多从荒野里活着回来一次,身体和意志就会被一点点地往上推。
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被夜晚逼着挤在一起,被生活逼着学会拥抱、搭手、互相递一口热茶。
整个索利图德都在用人挤人的方式抵抗月光的诅咒,只有诅咒本身,孤身一人坐在月亮上。
还真是有趣的对比。
斜阳终于沉入了远处的山脊,残存的血色残阳宛如在天际泼洒的一砚浓墨。
驿道仍在暮色中延伸。
然而,随着马车逐渐深入,路边原本密密麻麻的聚落渐渐变得疏落而紧绷。
房屋的窗户越来越窄小,遮月板被一层又一层死死地钉在墙上。
连路旁偶尔出现的歇脚棚与仓屋,也都做得比银脉城附近更厚、更矮,更像某种匆忙合上的壳。
田地依旧在,村落依旧在,炊烟也依旧在。
可那种属于人群的热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抽走了一截。
明明天还没有黑下去,索菲却已经从越来越安静的驿道、越来越少见的行人、越来越早闭拢的门窗里,嗅到了一缕边陲特有的凉意。
马车在寂静的黑暗中,不急不缓地驶向那未知的危险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