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甜点湖就说不好了。
索菲得意地挑了挑眉:“好吃吗?”
缪月用力摇头。
下一秒,她又很诚实地咽了下去。
“唔。”
她捂着嘴,几乎是用气音开口。
“我可是女神,还是你老师……你不可以碰我。”
索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扣着她手腕的手。
不但不松开,反而还用力捏了捏缪月柔软的皮肤。
“碰你怎么了?正是因为我是你的圣女,才要好好照顾你,而且我可没承认拜师的事情。”
——明明除了老师以外的人都不可以碰的。
——明明被别人碰到会很难受。
——明明连供奉盘子被人碰过,她都会整盘推开。
——明明手腕这种地方,比点心盘子还要重要得多。
缪月感觉自己快哭了,这个圣女超级过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欺负自己。
完全就是冲师逆徒!
她应该立刻把索菲弹开,应该用月光把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圣女吊到仪式房顶上,应该非常严肃、非常正式、非常女神式地告诉她不许再这样。
什么圣女应该照顾女神?她也当过圣女,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只要面前的圣女流露出半点恶意,又或者是在善意之外延伸出任何利益相关的想法,缪月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家伙劈成两半,轰杀至渣。
可是她没有。
缪月只能从索菲的身上感受到纯粹的善意……不对,不能叫善意。
能感受出的,应该算是纯粹的色心?她摸自己的时候,真的像在搓揉自己的恋人。
为什么女孩子之间会有这样纯粹的色心啊?
这个人没有边界感的吗?
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不会对自己怀抱有这样的色心,倒不如说老师都从没对自己这样欲求过。
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不会对自己怀抱有这样的色心,倒不如说老师都从没对自己这样欲求过。
缪月呆住了。
焦糖布蕾含在嘴里,手臂上被抓过的触感却沿着手腕慢慢往里渗。
——圣女的皮肤也很柔软,根本不该是拥有血之铠甲的血族该有的触感。
可恶,这个混蛋圣女。
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不会这样做……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先问她可不可以!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把点心放在干净的盘子里,推到她面前,等她自己伸手!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停下来,会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解释清楚,会用让她安心的声音告诉她,小月,不想吃也没关系!
如果是老师的话,不会这么突然!
如果是老师的话,不会这么粗暴!
如果是老师的话,不会一边说着哪管你这啊那的,一边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是老师的话,更不会用这样犯规的技能,把甜到让人发软的东西直接塞进她嘴里!
眼前的圣女太粗暴了。
太没边界感了。
太理直气壮了。
太不把女神大人的尊严当回事了。
她连做坏事的心虚都没有,仿佛把月神从高高的月亮上拽下来、拉在自己身边投喂,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缪月努力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出其他的想法。
对她而,哪怕对方嘴上说得再漂亮,心里只要藏着半点想要利用、试探、伤害、占有或献祭的味道,她都能感受到。
可索菲没有,她没有恶意,没有敬畏,没有贪婪,没有对于力量或是恩赐的渴求。
她真的单纯在渴求自己。
干……干什么,明明有凯拉尔作为恋人了,却还要出轨吗?
人渣!!!
可偏偏是她的圣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迪会一口咬定她是自己的圣女,但缪月还是相信了。
粗暴得不像话。
根本不懂女神大人的规矩。
给她吃不明不白的东西,偷吃贡品,还羞辱有洁癖的自己。
应该被惩戒。
缪月把那口布丁吞咽下去,愤愤不平地想着。
但鼻尖轻轻耸动,那一大锅的香气满溢进入鼻腔。
好香啊……
咕咚。
缪月咽了口水。
看在甜点的面子上。
看在都是女孩子的面子上。
看在是吾之圣女的面子上。
也许,可以宽松那么一点。
只一点点。
真的只一点点而已。
这次就不责罚她了。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瞬间,缪月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被一口甜点拖进多么危险的地方,慌慌张张地抬起头。
“吾之圣女,虽然你想让我品尝甜点的心很热切,但你不应该对自己的老师和女神做这种事情……”
“难道徒弟不能和老师有身体接触吗?”索菲随口道,“只是触碰的话,对了,月神大人还想吃吗?”
缪月刚想说当然不行,但旋即哑口无。
自己也干了。
但……但自己可不接受除了老师以外的人碰自己!
但……但自己可不接受除了老师以外的人碰自己!
更何况!
“不要了!”缪月盯着索菲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目光灼灼,几乎要把她烫跑,“况且……吾之圣女,你都有恋人了,要自重啊!不该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索菲对恋爱太轻浮了。
缪月对此非常不满。
喜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今天咬一口月牙酥,明天咬一口牛乳冻,后天再把手伸向新的布丁。
如果是老师的话,才不会这样。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把喜欢说得很慎重。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在她开口之前,把所有玩笑、试探和多余的退路都收起来。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看着她的眼睛,会等她把话说完,会认真到让她连逃跑都觉得羞愧。
如果是老师的话,即使坏心眼,也不会把恋爱当成可以随手分给很多人的甜点。
至少缪月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所以,吾之圣女这种一边和勇者约会,一边又来碰女神的行为,实在太轻浮了。
太不像话了。
必须批评。
恋人?
索菲轻哼一声,那是谁,无关心。
难道小月指的是昨天那个不让自己抱着睡觉的勇者凯拉尔女士吗,索菲不怎么熟哦。
记仇。jpg。
索菲对此耿耿于怀,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原谅勇者小姐。
“恋人?我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
“可你明明昨天都跟人家约会了。”缪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都约会了还不算恋人吗?”
“昨天约会你不是也在吗。”索菲说道,“按照这个说法,你不也算我的恋人吗?”
缪月的超级智慧开始发动。
缪月深度思考中……
缪月深度思考结束。
好像……没什么问题?
不对,问题大了啊!
怎么可以有复数的恋人……
还没等缪月开口,索菲就抢先一步说道,“正因如此,我和月神还有勇者小姐都不是恋人。”
“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缪月不可思议,“你们都发展成那样了,还只是朋友?”
“对啊。”索菲说道,“那单纯从关系来看,我同时还是月神的圣女和月神单方面认同的师徒,这样来看我和月神之间的关系还比和勇者小姐之间更亲密呢。”
缪月:……
缪月深度思考中……
缪月深度思考结束。
“吾之圣女,你是在……告白吗?”
“那倒算不上,比起那个,我现在更想问你,要不要再尝尝我做的布丁,时间过了可就不好吃了哦。”
“再,再来点。”缪月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索菲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不是不吃可疑食物吗?”
“我是在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把我的供奉偷吃掉以后,又做出更好吃的东西来赔罪。”
“那检查结果呢?”
缪月沉默了几秒。
“还没尝到味道就滑进去了,不算。”
“哼哼。”索菲心满意足地松开缪月的手,转身继续往杯子里舀布丁。
缪月举起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柔软皮肤上刚被抓出的红印,感受着那残留在皮肤上的凉意。
很久没被人触碰过了……自老师之后,自己要么是化身出场,要么是用月光代替自己做着拉拽的动作。
很久没被人触碰过了……自老师之后,自己要么是化身出场,要么是用月光代替自己做着拉拽的动作。
若不是今天她气急攻心,没反应过来……
不干净了……
可恶……
缪月越想越委屈,看着对方的背影,她闷声闷气地说。
大锅里的泡泡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还在替索菲继续往仪式房里填糖。
“吾之圣女,如果你没有一辈子都不松开对方的觉悟,下次不要做这么没边界感的事情!”
“这样啊……”索菲端着灌满布丁银杯的供奉盘子,转身走向缪月,“要一辈子这么沉重吗?”
“嗯嗯。”缪月严肃点头,“除非你拥有这样一辈子不会松手的觉悟,不然下次还是不要随便对别人做这种事情了,尤其是对女神!太没边界感了!你的……朋友也会难过的。”
在所有信徒的眼中,神明自然是完美的,不可触碰的,缪月也不知道索菲到底着了什么魔。
“嘛,首先,我刚刚拉的不是别人,是曾经的新月圣女,缪月。”
索菲把盘子搁在台上,端起一个银杯,走向缪月。
“我明明是女神。”缪月小声嘟囔着。
“但你确实以前是圣女嘛。”
“以前是以前……”
缪月一边嘟囔,一边伸出手想要接过银杯。
但她却没能摸到坚硬的银杯。
她的指尖落空了一瞬。
预想中冰冷、光滑、带着金属边缘的杯沿没有送到她手里,落进掌心的却是另一种更轻、更软的触感。
索菲的指腹贴上来,先碰到她蜷起的指尖,然后顺着指节慢慢压进掌心。
那不是银杯。
银杯不会有微凉的温度。
银杯不会在被她碰到时轻轻回握。
银杯也不会让她的掌纹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点点填满,连拒绝都迟了半拍。
她的手臂上还残着被索菲抓过之后的凉意,可这一次,那点凉意却渗进了更敏感的掌心,像一小片薄雪落在温热的焦糖上,慢慢化开。
冰冰凉凉,软软糯糯,好似布丁一般的触感。
近得过分。
没有信徒跪伏时那种潮湿的敬畏。
没有王族伸手试探时那种谨慎的距离。
也没有老师曾经牵着她走过观星露台时,那种强大、可靠、只要跟在他身后就什么都不用害怕的踏实感。
索菲低下头,看着那只被自己虚晃一枪骗到、又被自己握住的手。
明明已经被供奉成月神,明明已经让整个索利图德都不得不学会与人相依,明明月光落下时,所有孤独者都会本能地寻找另一份体温。
可这只手,还是没有真正被谁牢牢牵住过。
索菲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玩笑和嘲弄,只剩几分歉意。
带着对这世界上所有创伤与因此产生的苦难的歉意。
银杯中盛装的、轻轻摇曳的布丁消失不见。
“一辈子不松开的觉悟什么的,我有哦。”
如果是老师的话……
——即使是老师,也不曾给予过她这样的承诺。
以月为名的魔女瞪大眼睛。
话语落下的瞬间。
布丁也再次通过扒窃进入口中。
焦糖、奶香、洁癖、女神尊严,边界感,以及突如其来的承诺,一同滑落喉间。
如此软糯,如此顺滑。
又如此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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