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冕下?
这种时候应该管自己叫老师才对吧?继续叫月神大人也行啊。
而且这么生硬的语气是干嘛啊。
自己……自己明明……
原本打算不论索菲回答什么都要闹一下的缪月却噎住了。
生疏的称呼像一只手,把她从索菲身边轻轻推开,又规规矩矩地放回了月神与信徒彼此之间的位置。
而且。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索菲明明说过,她有一辈子都不松手的觉悟的!
缪月冷哼道:“以圣女现在的能力,恐怕没有办法兼顾商会事务和感情吧,最好还是分清孰轻孰重?你说过有着一辈子不松手的觉悟的吧?还是希望你以事业为重。”
诶诶?
索菲歪了歪头。
还在傲娇吗?
那行吧,事到如今,自己就先服个软吧。
先哄一哄小月。
“所以,月神冕下不会真的把一句玩笑当成承诺了吧?您可真是个老实人啊。”索菲道。
缪月瞪大了眼睛。
玩……玩笑?
一辈子不松手,是玩笑?
把她从月光里抱住是玩笑,装可怜骗她去边陲是玩笑,喂她吃东西是玩笑,牵手、拥抱、捏脚,还有那些弄得她每天都不知道该拿圣女怎么办的恋爱修行——
全都是玩笑?
可索菲当时明明说得那么认真。
所以此前的牵手、拥抱和恋爱修行,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吗?
所以此前的牵手、拥抱和恋爱修行,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吗?
而……而且,自己就撒个娇,圣女哄哄自己不就好了吗?
干嘛,干嘛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缪月的眼眶里渐渐蒙上水雾。
还有那些恋爱训练呢?说好要接着训练下去的呢?
好歹,尊重一下自己吧。
她委屈道:“你放心,我还没有把那些无聊的练习当真。”
无聊的练习?
话说,今天的小月傲得有点太过头了吧?
傲娇傲娇,娇的部分呢?
自己的哄哄怎么不见效果啊?
难道她真的很在意早上的事情?
索菲有点茫然了。
旮旯给木大师有点拿捏不住对方的情感了。
算了,搞点通用情话吧。
索菲说道:“那当然只是练习。难道老师还期待过别的东西?”
窗外,一座高耸钟塔从雾中退向车后。
巨大的机械钟摆正好落下。
咚。
沉闷钟声穿过车壁。
缪月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期待过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期待。
她只是按照恋爱老师应该做的那样,教导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笨蛋圣女而已。
没错。
她才没有因为索菲牵住她就偷偷高兴,也没有因为索菲说喜欢她就一晚上没有睡好,更没有在月之殿里拿冰冷的雕像和索菲比较。
她只是……
只是……
你没有资格管我。
我从来没有当真。
你并不特别。
那些亲密,不过是你自作多情。
缪月觉得胸口更闷了。
这一定是因为早上没有好好吃东西。
一定是。
她转身想回到角落里。
但是。
胸闷。
哪怕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善意,但这种善意,此时却变成了扎心的刺。
只要能感受到恶意,缪月也能当成玩笑,或者直接和对方断绝关系。
全是善意就意味着……说的全是真心话?
所以,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我才没有期待!”缪月大声道。
“既然说不清楚,月神冕下还是别多管闲事,不要自取其辱了。”索菲道,她拿起一块点心,“嗟,来食,吃完就回你的窝里呆着吧。”
原本打算缩回角落的缪月停住了。
她背对着索菲,没有回头,哪怕索菲拿着她平日里爱吃的点心。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
至少缪月努力让它听上去很平静。
索菲起初还在等。
等缪月鼓起脸,等她转身控诉圣女居然敢这样和老师说话,等她夺走自己手里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宣布今天的恋爱修行要加练。
可是缪月什么也没做。
一颗很小的水珠从她脸侧掉下来。
落在车厢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没有落下。
因为红色的月光已经消散不见。
缪月离开了。
正在挥舞食物的索菲愣住了。
小月哭了?
真的哭了?
可为什么?!
怎么就badend了?
自己刚才明明说的是——
车窗外,又一座机械钟塔从灰雾间掠过。
铜制钟面上,密密麻麻的齿轮正在彼此咬合。道路两侧听不见人声传令,只有信号灯依照固定节奏自行亮灭,远处工厂的蒸汽警笛拖出长鸣。
迪……迪斯科德!
自己疏忽了。
索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已经是迪斯科德了。
她连忙一路点进日志,查看起区域效果。
创伤效果-失语之钟lv。max:倘若当时把真心话说出口,结果又会如何?在白雾钟塔下送别他的那个清晨,安然微笑着说出了一句最得体的祝福。她一如既往,目送那道背影穿过蒸汽与晨雾,直到最后一班列车的汽笛替她说完告别。
从此以后,所有未能出口的真心,都在钟声里长出了另一副模样。挽留化作驱赶,关切化作轻蔑,爱意化作最锋利的恶。说话之人只会听见自己原本的心声,永远不知道所爱之人究竟听见了什么;越想解释,便越有字句从喉中消失,直至声音、呼吸与心跳一同沉默。
唯有不怀真心的谎,才能清晰无误地抵达彼岸;唯有在第一声钟响前放弃解释,以无的行动代替话语,方能暂时逃过噤钟的追索。
〈“请一路顺风。——所以,那天的我,为什么没能说一句,请不要走呢?”〉
这个国家的诅咒是……无法传达的真心话。
非真心话,都能无误传达。
真心话,却无法真正抵达对方。
而且说话者不知道哪句话被扭曲了,哪句话没有。
因为之前的交流都是正常的,所以索菲一时还忘了这里诅咒的具体效果。
所以她们刚刚说的话全部都扭曲了?
自己传达过去的不会是很伤人的台词吧?
这下糟糕了啊。
小月这是跑哪去了?
这时,炼金车外传来了克莱尔的敲门声。
“老大,边关这边需要你签个名……”
“签个屁,晚点再说。”索菲快步推开门,披上外套,向外走去。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克莱尔呆愣愣地看着索菲跑到他的那辆马车上,把他的棺材床拖了出来,自己蹲了进去。
“去月球。”
蹲在棺材里的索菲嗖地飞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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