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索菲对朋友的理解,这些已经比许多恋人做得更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ansha?
“这个问题嘛……”
城中笛乃慢吞吞地开口。
“可能是立场不同吧。”
立场,什么立场?
一根丝线绕过索菲脸侧,替她把盖在脸上的发丝掀开。
但城中笛乃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困惑。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面对那个粉毛女路边,兄长大人不应为此感到烦恼才对。”
“哪怕考虑到兄长大人现在这个奇怪的体质,也不过是把现在换成过去才对。要么不受影响,要么干脆醒不过来什么的……虽然能醒过来确实很好,但是……”
“什么意思?”凯拉尔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城中笛乃的思路。
“那就举个例子吧,骑士小姐。倘若你有一把必杀之剑,除了魔王以外,任何怪物的头只要被它斩中,就必定会死。”
“可某一天,你斩下了一个非魔王怪物的头,它却依然活着。”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不可能吧。”凯拉尔答道,“如果,这把剑真的,这么神奇的话。”
凯拉尔只在神话故事中听说过这样的武器,冒险者们的魔法装备可没有这么变态的东西。
可倘若真的有这么一把剑,能拿来砍魔女的话……
呃……
凯拉尔想起了看到新月魔女和提线魔女战斗时的场景。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感觉非常疑惑……”城中笛乃自自语还没说完,便被凯拉尔打断了。
“倘若……那个怪物,真的没死的话。”凯拉尔说道,“说不定,有很多个头。”
凯拉尔还真没有信心光凭一把必杀之剑就可以消灭魔女。
毕竟提线魔女的每一个分身都算作是她的真身,而新月魔女又可以直接把自己关在无敌术里永远不出来。
希望那把必杀之剑真的有这么神奇。
这样等自己找到的话……
这样等自己找到的话……
“原来如此。”城中笛乃眼前一亮,“原来那个怪物是多首的怪物啊。”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她说着没头没尾的话语,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舒展了开来。
说着说着,城中笛乃的手已经掀开了兽皮。
“这是我的床。”凯拉尔强调道。
“嗯哼。”
城中笛乃没有否认这一点。
她侧身坐到床沿,先把索菲往里面推了一点。
索菲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身体却十分熟练地顺着力道转过来,手臂也跟着抬起,正好被城中笛乃钻进怀里。
整个过程很自然。
可这是一张单人床。
索菲一个人躺着时尚且能翻身,加上城中笛乃后,兽皮下面立刻变得拥挤。
城中笛乃几乎贴在索菲胸前,一条手臂横过她腰侧,发丝铺开,占据了剩余空位。
索菲刚刚专门给凯拉尔让出来的地方,不见了。
不仅不见了,床沿还垂下了一截城中笛乃的裙摆。
凯拉尔看着那张床。
城中笛乃从兽皮下抬眼看她。
“骑士小姐还有事吗?”
像是在询问一名本幕已经结束、却迟迟不肯退场的配角。
“这是我的床。”凯拉尔重复了一遍。
“对了,骑士小姐有注意到,今天的兄长大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城中笛乃问。
不同之处?
平日的索菲也是一到这个点就很困。其他方面的话,对于自己的距离感也变近了很多,不过考虑到索菲连告白都做了,这应该也不算什么问题。
“没有吧?”凯拉尔回答。
城中笛乃:“zzzzz……”
索菲:“zzzzz……”
凯拉尔:“……”
凯拉尔觉得城中笛乃很讨厌。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很讨厌。
现在更讨厌了。
洞穴重新安静下来。
索菲的呼吸仍旧平稳。城中笛乃闭着眼,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兽皮被撑出狭窄的轮廓,连一只手都很难再塞进去。
凯拉尔没有床了。
明明这是她床。
也是索菲让她上去的床。
现在却没有她的位置。
凯拉尔忍住想要把城中笛乃丢出去的念头,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洞外亮起月光。
血红的月光先在洞穴中央铺开一小片圆,再沿着地面向上涌起。一个戴着睡帽的人影从光里慢慢显现,脚还没有落地,咬东西的声音已经先传了出来。
咔嚓。
十分清脆。
凯拉尔转过身。
缪月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衣角绣着几轮歪歪扭扭的新月。
长发被拢在睡帽里,只从两侧垂下几缕。她左臂抱着一本很厚的故事书,右手拿着一株啃了一半的雪莲,嘴里还叼着刚咬下来的半片花瓣。
长发被拢在睡帽里,只从两侧垂下几缕。她左臂抱着一本很厚的故事书,右手拿着一株啃了一半的雪莲,嘴里还叼着刚咬下来的半片花瓣。
她低头看看凯拉尔。
又看看床。
最后看见被城中笛乃抱在怀里的索菲。
“咦?”
缪月把花瓣咽下去。
“索菲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凯拉尔没有回答。
这也是她刚刚问过的问题。
缪月抱着故事书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城中笛乃仍闭着眼,没有理她。索菲则把下巴搁在城中笛乃头顶,睡得毫无自觉。
“她刚才不是还说,今晚有很危险的人要抓她,所以要我讲童话故事哄着睡吗?”缪月困惑地说,“我只是回月之殿找了一本合适的书,又顺便换了睡衣。回来以后,人就不见了。”
凯拉尔看向那本故事书。
她六岁的时候就不爱看那种故事了。
“她说你去准备以后就没影了。”
“我有说让她等一下呀。”
“她等了一小时。”
缪月更加困惑了:“一小时还不够我挑睡帽呢。”
为什么要挑这么久的睡帽呢。
缪月把剩下半株雪莲举到索菲鼻尖前晃了晃。
索菲没有醒。
于是缪月自己吃掉了雪莲。
“睡得好快。”
“她毕竟很困。”凯拉尔说。
“这样啊。”
缪月接受了现状。
她看了看被占满的床,转身望向凯拉尔。视线在凯拉尔脸上停了片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凯拉尔也在啊。”
凯拉尔:“……”
这是她的洞穴。
“啊对了,谢谢你的肉汤味小鸟,很好吃。”缪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凯拉尔道谢。
纯粹的魔力都能吃吗?不怕把嘴巴烫坏吗?
凯拉尔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位老师。
“正好。”缪月说,“你要不要学?”
“什么?”
缪月举起怀里的故事书。
“让对象轻易入眠的一百个故事。”缪月说,“据说亲密度加得很快哦。”
凯拉尔看着她。
“对象?”
“就是索菲嘛。”缪月耐心解释,“不过对小孩子、学生、朋友、恋人都可以。只要在对方睡着以前讲完一个,第二天就会更愿意亲近你。要是每天坚持,效果会更好。”
“排行第一的,就是我家的猫会后空翻的故事。”
“诶,缪月老师有,养猫吗?”
“没有。”
“那猫会后空翻吗?”
“也不会。”
“可,那故事讲什么?”
“可,那故事讲什么?”
“这就是需要讲故事的内容了。”缪月神秘兮兮道。
凯拉尔沉默下来。
缪月翻开书,似乎真的准备从第一页教她。
凯拉尔望着她。
她一直觉得缪月很奇怪。
从银脉城开始就是这样。
缪月会告诉索菲如何约会,教她怎样拥抱,怎样牵手,怎样让喜欢的人更高兴。
她知道索菲对凯拉尔告白,也知道索菲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只是普通的师生之情。按照索菲那些复杂得很难分清的关系,缪月至少应该算凯拉尔的情敌。
可她从未表现出要阻止什么。
相反,她一直在帮。
帮索菲准备约会,帮索菲理解凯拉尔,现在还准备把一百个增加亲密度的故事交给凯拉尔。
无私得不合常理。
凯拉尔看着缪月睡帽上那轮歪歪扭扭的新月,又看向她怀里的故事书。
缪月才是后来出现的人。
明明她才是来者。
却一直在帮理论上的情敌靠近索菲。
难道说?
“缪月老师,不喜欢索菲吗?”
缪月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先是看了看凯拉尔,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故事书,仿佛那一百个让对象轻易入眠的故事里,根本没有写过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帮我。”
“这个,那是在帮吾之圣女!”缪月立刻纠正,“吾之圣女那个小楚女级别的,牵个手都动摇得不行,如果没有我帮忙的话……”
凯拉尔想了想。
“所以,缪月老师不喜欢她?”
“我当然喜欢索菲。”缪月说完,察觉到哪里不对,慌忙补充,“是圣女和老师对笨蛋学生的那种喜欢。不是你想的那一种!”
“是哪一种?”
“就是——”
缪月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了凯拉尔究竟在问什么。
“你、你为什么非要我喜欢索菲?”
“我没有非要。”
“那你一直问什么!”
“只是觉得,缪月老师很奇怪。”
缪月啪地合上故事书,抱着它往后缩了一步。她看着凯拉尔的目光逐渐惊恐,像是终于从这位看上去光明正直的勇者身上,发现了骇人的黑暗嗜好。
“难道说,你有这类癖好?”
“什么?”
“就是……就是看着自己的对象被别人喜欢,会觉得很高兴的那种!”缪月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只剩气音,“看我喜欢上索菲,你会有快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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