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盘子中的一个只要沾了茶水、被银叉压过、或者看不出有没有被吃过的，她就皱着眉整盘推远。

长厅外的风从高窗缝隙里掠过，吹动桌面上那几份没有来得及收起的贵族名册。伊丽莎白的名字被一枚银色镇纸压住，旁边几行人名上画着未确认失踪的细线。

苍空王低头瞥了一眼，又缓缓将那份名册合上。

“魔女大人。”他说道，“您那位圣女，叫什么名字？”

“干嘛，想挖我墙角？你也要圣女？”

“您也太警惕了，没有的事。”苍空王被逗乐了。

“哼哼，那可是我那贴心的，聪慧无双的弟子，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魔女大人的弟子吗，那很智慧了。

看来和伊丽莎白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苍空王拿起笔，那支笔尾端嵌着一枚小小的王室矿务印，只要写下许可条目，桌面法阵便会自动在旁边留出税单、矿货来源、伴行备案和巡卫封签的位置。

许可……许可……得想个办法名正顺发这么多许可。

他妈的，这圣女怎么这么贪婪，要不这位置也给她来坐得了。

缪月咔哧咔哧啃着一枚小青果。

她一边嚼，一边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决裂了？”

苍空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有的事。”

“哦。”

缪月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她只是继续低头啃果子。

苍空王将桌上那叠空白申请纸抽到面前，又把王室矿务印压在纸角。

直接签给新月教派不行，直接签给所谓圣女也不行。

青岚王说得没错，国家制度不能因私人情分而废。

哪怕这份私人情分来自魔女，纸面上也不能这样写。

但许可可以作为任务奖励。

银脉城外的边陲矿镇近来确实有问题。

伊丽莎白家倒下后，那里几条旧仓路、赎夜车厢线和矿货中转点全都变得不干净。强盗，魔物传闻，失踪矿工，被截断的夜间商路，失踪的冒险者，巡卫队送回来的情报全是一切安好，这怎么可能。

所谓赎夜，就是用铅瓦、符阵、伴行护卫和巡卫备案，替商队买下一段不被月光吞掉的夜路。

这玩意截断了，路就没人走了。

但是派去的冒险者一个两个都没能回报。

如果那位圣女想要许可，那就让她去处理边陲。

清掉那边的异常，救回失踪的人，拿回矿货账册，重开商路。

到那时，王室以任务奖励名义发放许可，就不算白送。

纸面上，那是王室嘉奖，实际上，那是苍空王给魔女大人的答案。

苍空王在申请纸最上方写下：边陲矿镇异常清理委托。

就是这许可实在多了点。

王室采矿许可、矿货出售限额、矿道运输通行、银制品外销、矿货税单核发、奴隶贸易审查豁免、赎夜车厢运营备案、炼金马购置与维护牌照、王室仓储租赁、钱庄矿货抵押担保、跨境商队通行、迪斯科德路线王室贸易许可……

哎，算了，签吧，还能咋的。

苍空王敲上了自己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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